裴聿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的頭很疼,不是那種緩緩蔓延的鈍痛,而是像有人拿了一把錘子,從他的太陽穴一下一下地往裡敲,每敲一下,他的眼前就黑一瞬,胃裡的酸水就往上湧一波。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陌生的、造型浮誇的水晶吊燈看了很久——這不是他的家,這是酒店。
白曉曉躺在他身邊,頭髮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帶著紅痕的肩膀。
他撐著床坐起來,腦袋裡一陣眩暈,眼前的畫面晃了幾下才穩住,他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那一瞬間,無數條訊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進來,未接來電、微信訊息、簡訊通知,密密麻麻的。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然後點開了第一條訊息,是助理發來的。
“裴總,夫人出事了,被警察帶走了,您現在在哪裡?電話打不通。”
“警方說證據確鑿,不配合取保候審!”
“裴總,您現在必須馬上過來”。
裴聿風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骨節咯吱作響,嘴角掛著壓都壓不住的憤怒。
他轉過身,看著白曉曉,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低沉,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發出的、低沉的、帶著血腥味的嘶吼。
“你動我手機了?”
白曉曉剛醒,她揉了揉眼睛,看著裴聿風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像要吃人一樣的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了床單,指甲陷進掌心裡,疼,但那種疼讓她清醒。
她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沒有任何破綻。
“我沒有。”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是...是我們做的時候,你嫌吵,自己關的,你忘了嗎?”
她歪著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委屈,反正他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那就當是他自己做的好了。
她賭他記不起來,她賭他會信她。
裴聿風看著她,看了大概有兩三秒鐘後,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快要衝出胸腔的怒火壓了壓,轉過身,不再看她。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號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去警察局,把我媽保釋出來,我現在趕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助理的聲音帶著無奈和焦急:“裴總,我已經試過了,警方說...情節惡劣,證據確鑿,不能取保候審。”
助理也很為難:“警方說,必須等當事人來了才行,霍總和林婉雲小姐好像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裴聿風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指節泛白,關節咯吱作響。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快要窒息的困獸。
他沒有看白曉曉,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動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逃避什麼,皮帶扣了好幾次才扣上,襯衫釦子系錯了位置又解開重系,他的手在發抖,但他自己不知道。
。廳大進走步大他,候時的局察警到趕風聿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