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的瞳孔猛地一縮，不可思議的看著霍霆淵，又看著林婉雲。
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一種不需要言語的卻十分默契的互動。
他不理解，為什麼？
林婉雲不願意接受和解，他能理解，為什麼霍霆淵也不願意接受？
他給出的條件，難道還不夠嗎？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林婉雲收回目光，看向裴聿風，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心寒的、平靜的、沒有起伏的調子。
她不需要憤怒，不需要委屈，她只需要陳述事實，就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量。
“我說了，我不接受調解，你不用白費力氣了，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成年人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林婉雲的態度很是明確：“你媽是成年人，她應該知道在網上造謠、誹謗、汙衊一個人，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她不知道，那法律來告訴她。你不懂，那法律來教你。”
裴聿風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手指攥成拳頭，指節泛白：“林婉雲，你不能這麼狠，你不能這麼做...她畢竟...”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調解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名警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表情嚴肅而公事公辦。
他走到坐在主位的警察旁邊，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主位上的警察聽完，點了點頭，抬起頭看著林婉雲，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婉雲小姐，梁靜怡女士吵著要見您，您見嗎？”
林婉雲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看著警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見。”
裴聿風猛地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有驚訝，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期待。
她願意見他媽，是不是意味著她其實沒有那麼絕情？
她其實還是念舊情的？
她其實還是有可能會心軟的？
林婉雲沒有看他，站起身跟著警員走出了調解室。
——
會見室，梁靜怡坐在桌子的一側，手上戴著手銬，那副銀色的金屬在她保養得宜的、白皙的手腕上顯得格外刺目，像一朵開錯了季節的、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花。
她的頭髮有些散了，臉上也沒有化妝，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細紋在燈光下一覽無餘。
她看到林婉雲走進來，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那道光裡有憤怒，有不甘，有一絲她不願意承認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她很快把那層恐懼壓了下去，換上了那副她用了大半輩子的當家主母氣派。
“林婉雲。”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硬，那麼冷，像一塊怎麼都化不開的冰：“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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