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芳坐在車裡，她不知道在想什麼，但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抿緊的嘴唇出賣了她，她在擔心，也在等。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過來，穩穩地停在瑪莎拉蒂旁邊。
引擎聲熄了，林婉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推門下車，動作快得像被什麼東西彈起來的。
她站在車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快步走到邱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
“阿姨好。”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在努力維持著一個慌不亂的調子。但那層緊底下壓著的緊張和愧疚，怎麼都壓不住。
邱芳沒有立刻回應。
她站在那裡，目光從林婉雲臉上掃過，她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只是繃著一張臉，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嗯”不輕不重，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林婉雲覺得那比任何責備都更讓她心裡發毛。
“上樓說吧。”邱芳轉過身，聲音不大。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地打在林婉雲忐忑不安的心跳上。
她上了樓，走到一扇門前，下意識地停了下來，手抬起來，準備指紋解鎖，她之前來的時候，霍霆淵錄了她的指紋和人臉，她也來過很多次。
可剛才好像...沒有識別出來？
霍霆淵從後面走上來，輕輕拉了一下邱芳的手臂，把她帶到了對面那扇門前。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從容：“媽，這才是我住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了林婉雲一眼，又看著邱芳，聲音放低了一些：“那裡，是林婉雲租的房子。”
就算要說什麼，也得是去他的地方說，總不能在林婉雲那裡說，萬一媽想不通為難她怎麼辦？
邱芳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好幾秒。
她的目光從對面那扇門移到這扇門上，又從這扇門移回對面那扇門，腦子裡像被人扔了一顆煙幕彈，嗡嗡的，全是問號。
她沒記錯啊，這房子她來過那麼多次，怎麼可能記錯。
可她不知道林婉雲是什麼時候住進來的，有些匪夷所思。
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詞——“暗度陳倉”。
但這個詞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因為她看到林婉雲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的臉，看到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看到她眼底那層薄帶著愧疚和不安的水光。
她忽然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麼複雜，可能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霍霆淵開啟門，側身讓邱芳先進去，然後看了林婉雲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婉雲讀懂了，讓她也跟著進去。
林婉雲猶豫了一瞬，還是邁開了步子。
她走進去，這是她第一次踏進霍霆淵的家，房子很大，比她租的那套大了一倍不止，但整個空間的色調很單一，經典的黑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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