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芳媛心裡那股不痛快像漲潮的海水一樣往上湧。
但她臉上依舊堆著笑,嘴角扯得有點勉強。
“那感情好,自從伯父說過之後,我早就想見見這孩子了。”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尾音還特意往上揚了揚,聽上去熱情得很。
可細看就能發現,那笑容只停在嘴唇上,壓根沒到眼底。
顧建業也跟著附和,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聽說長得像清韻姐,一定很漂亮。”
他說這話時,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膝蓋,臉上的笑帶著幾分諂媚,眼睛卻往顧建明那邊瞟。
顧老爺子把他們三人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
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並不昏花,反而很清亮。
兒子的話彷彿又出現在耳邊。
這些年,他對這些親戚太好了,把他們的心都養大了。
顧老爺子看破,但沒有點破。
他端起紫砂壺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聲音不疾不徐。
“這孩子不容易。”
“從小在外面長大,吃了不少苦。你們是長輩,以後多照顧著點。”
這話看似隨意,實則分量千斤。
“照顧”二字從顧老爺子嘴裡說出來,那就是一道無形的命令。
他說了,你就得做到,做不到就是不給面子。
這也是顧老爺子給他們的最後機會。
就看他們能不領悟。
顧建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低頭喝了一口。
就在那一瞬間,他眼底的笑意倏地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快極淡的陰翳。
茶杯放下時,他臉上又是一片溫煦。
“大伯父放心,那是自然的。”
他笑著說,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
“清韻的孩子,就是咱們顧家的孩子。”
“做長輩的,理當多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