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工作人員便拿著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了過來。
凌影月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本，指尖微微發緊，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出民政局大門，外面的風有些涼。
柯靳燃把她的風衣拉緊了些，“快上車，會不會冷？”
凌影月一邊走一邊點頭。
幾天前在南方小鎮，她還穿著短袖，回到京都，都穿上風衣了。
沒走一會兒，凌影月像是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
她當著柯靳燃的面，將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褪了下來。
“戒指，還你。”
凌影月走上前，將那枚帶著體溫的戒指輕輕放在柯靳燃寬大的手心裡。
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的戒指，碰到了他無名指上那枚尚未摘下的婚戒。
柯靳燃垂眸看著掌心裡那枚小小的戒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看著很不是滋味。
凌影月沒有再看他，轉身就要拉開車門上車。
“既然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柯靳燃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為什麼離開京都還一直留著，不早扔了？”
凌影月拉開車門的動作頓住，她回過頭，猶豫了半天，才平淡地說：“那我怕有走投無路的時候啊，還能有點首飾當了換錢……”
柯靳燃死死地盯著她，目光深沉如潭，久久沒有移開。
像是在思考她這番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是不是在用這種最傷人的方式逼自己放手。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設計讓她媽媽欠了一百萬賭債，她敲開他的門，火急火燎又戰戰兢兢得找他借錢。
他說，我的錢不白借，得每月還“利息”，隨叫隨到。
他記得，她扭頭就走，在聽到他說只有這一次機會後，閉著眼流著淚轉過身。
或許剛開始就錯了。
良久，柯靳燃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坐進了車裡。
車門重重關上，黑色的勞斯萊斯如同一頭沉默的野獸，駛入灰濛濛的車流中，很快便消失在凌影月的視線裡。
凌影月嘆了口氣，坐上邁巴赫後座，一聲不吭，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極輕微的引擎聲。
前排的司機從後視鏡裡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恭敬地問：“柯少夫人，是回觀城公館嗎？”
凌影月微微一怔，垂下眼眸，擺了擺手說：“我已經不是柯少夫人了。以後……叫我淩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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