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祁淅川眼底的情緒盡數斂去。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站起身,繞過餐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聽著那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唐棠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直死死絞著衣襬的手指也緩緩鬆開,上面已經勒出了幾道深深的紅痕。
她望著消失的背影,心裡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她猜祁淅川心軟了,他會答應她的。
……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唐棠正深陷在柔軟的床榻間,睡意朦朧中,肩膀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搖晃了一下。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
祁淅川已經穿戴整齊,正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看著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只這一眼,唐棠便徹底明白了。
她掀開被子急忙起身,認真洗漱完畢後,換上了一件純黑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長褲。
走出臥室時,祁淅川已經等在門口,兩人默契地誰也沒有說話,一前一後走出了大門。
車子一路駛向京都郊區的天壽陵園。
山頂風很大,天色陰沉得可怕,濃雲低低地壓在頭頂,彷彿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凜冽的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在空曠的陵園裡打著旋兒。
祁淅川走在前面,手裡抱著一束包裝素雅的鬱金香。
他走到那座熟悉的墓碑前,緩緩彎下腰,將那束花輕輕放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唐棠站在他身後,看著那束花,輕聲問道:“心蓮喜歡鬱金香嗎?”
祁淅川背對著她,臉上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與神情。
他在風中沉默了許久,久到唐棠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微微點了點頭。
“好的,我記住了。”唐棠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以後每次來,我都會帶著一束鬱金香來看她。”
她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了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上。
照片裡的少女笑得十分甜美,眉眼彎彎,彷彿定格在她一生中最無憂無慮的瞬間。
唐棠只覺得喉嚨發緊。
距離上一次見到這個鮮活的女孩,已經太久太久了。
她去世時只有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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