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辭,我們明日去街上逛逛,買些吃的玩的,等回了盛京好送人。”其實沈顏歡在來之前就羅列了許多蘭陵的吃食,奈何事多不得閒,而且戚嬸說,正月裡去鎮上的市集才熱鬧。
“我怎不知,你在盛京何時有了可以互贈好物的人了?”沈夫人掩嘴輕笑。
碧荷眼珠子一轉,接過了話茬:“夫人忘了,咱們家二娘子或許沒有手帕交,但有個訂了婚約的夫婿。”
碧荷說完就躲到了沈知漁身後。
“好啊,你們都調侃我!”沈顏歡抬手就要把碧荷抓過來教訓,可沈知漁卻張開雙臂,護著這小丫頭。
“二娘子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碧荷見有主子護著,膽子越發大了幾分。
沈顏歡擼了擼袖子,把礙事的裙襬撩起打了個結:“碧荷,別以為有阿姐護著,我就不能拿你怎樣!”
她給青辭甩了個眼色:“青辭,你從那邊包抄,我從這邊圍過去,今日非得把這丫頭捉來,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沈顏歡和青辭默契地從兩面圍堵,沈知漁護著碧荷滿院子跑。
沈夫人瞧著這圍追堵截的熱鬧畫面,唇角的笑容愈深:“她們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難得見知漁也跟著她們一同鬧。”沈伯明見沈知漁,不似才回來時與人那般生疏,倒也欣慰。
“當初我們還擔心,她們倆可會各自心存芥蒂,如今瞧著,倒是多餘了。”為著這事,沈夫人當初儘量平衡,可每每盤算時,又總覺有疏漏之處。
沈伯明輕拍夫人肩膀,不知羞地笑笑道:“一個是我們的骨肉,一個是我們一手養大的,自然都不會差。可惜,便宜了齊王那紈絝。”
想到遙在盛京的謝景舟,沈伯明臉上的笑意,一瞬僵硬。
“主子,屬下就說不能裝病,容易真病。”石硯見躺在榻上,無甚生氣的謝景舟,忍不住多嘴。
“趙欽時時裝病,怎麼不見他真病?”謝景舟有些不服氣,他也就誆了沈顏歡一回,還沒誆成功,怎麼守歲守著,眼睛一閉倒下了,大年初一還發燒了。
“趙郎君回回都被打得屁股開花,也算是病吧。”石硯把湯藥送到謝景舟手上,“太后特意關照了,沒有好全,就不許出宮。”
“本王在宮裡,還如何盯著吳文淼?沈跋扈那酒還能給我嗎?”謝景舟急得一口喝下了一聞就苦的藥。
“這不是您說的,讓人家過個安生年。”石硯才嘟囔了一句,見謝景舟揚起手,忙改口道:“您真是燒糊塗了,您出不了宮,趙郎君在外邊呀。”
這些年,凡是謝景舟乾的不著調的事,必要趙欽一份。
“說得是!給趙欽傳個信,讓他看緊些,對了……”謝景舟病中驚坐起,“記得讓他去齊王府,看看本王的鬥雞、蛐蛐、鳥雀,千萬要把它們照顧好,天寒地凍的,可不能讓它們受寒了。”
“病成這模樣了,還惦記著你那些玩物!”太后進來探病時,正好聽到了謝景舟中氣十足的吩咐,氣得在那厚厚的被子上,重重地拍了一掌,“這話若是被你父皇聽到,定又要教訓你,依哀家看,不如一把火,把你那些玩意燒了。”
“皇祖母,那可不行,您不知道,找一隻上好的蛐蛐多不容易,對了,那裡面還有沈二捉來哄我的麻雀呢,若是燒了,以她的性子,回來了,指不定要鬧著抗旨退婚。”謝景舟急中生智,橫豎沈顏歡此時不在盛京,無人可對證。
太后豈不知他是胡謅的,又不忍苛責,最後只能無奈嘆一聲:“你呀,何時才能把正事放在心上?若非……”
“皇祖母,您千萬打住,下邊的話可不興說,我呀,就只想做個混吃等死的紈絝王爺。”自己有幾斤幾兩,謝景舟清楚得很。
“罷了罷了,好好將養著。”太后看著他憊懶的模樣,搖了搖頭,囑咐宮人仔細照料,便起身離開了。
而太后鳳駕前腳才走,後腳就有小太監從角門悄悄溜了出去,往皇宮另一處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