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賠罪
春日宴這日，沈顏歡要瞧熱鬧，難得早早到了，下馬車時，她還打著哈欠，青辭緊緊扶著她，唯恐迷迷糊糊一腳踩空，摔了下來。
“咦！今天吹得什麼風，沈跋扈竟然也來得這般早？”方灼姐妹與趙欣恰好停在沈家姐妹的車後邊，下車時，兩邊人正好遇上。
“阿灼，你忘了？下月齊王殿下與沈二就要成婚了，如今主持後宮的正是寧貴妃，她自然得來早些，表表忠心。”趙欣不是不知這人心眼小，說不得，可這嘴巴就是管不住，尤其是方灼一說，很自然的就接過了話茬。
直到發現沈顏歡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她終於長長了的頭髮上時，連忙捂住了嘴，往方灼身後藏了藏。
可惜，趙欣身量高挑，壓根藏不住，沈顏歡眼眸一抬，就與她對上了。
“沈，沈二，你，你不許動我頭髮了。”趙欣眼神閃爍，手指剛伸出來指了一下，又立刻怯怯地縮了回去。
沈顏歡往前幾步，隔著方灼與她說話：“放心，不剪你頭髮了，把你嘴巴縫起來，如何？”
說著，她還真從荷包裡取出了一根繡花針，在趙欣面前晃了晃。
趙欣臉色一白，正要驚呼，卻有一道溫和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沈二娘子，我替舍妹與趙家妹妹，跟你賠不是了，今日她們是隨我來的，理該由我管束，還望你賣我幾分薄面，饒了她們這一遭。”
女子語落，便向沈顏歡福了福身，轉頭又對方灼道：“還不向沈二娘子賠禮，日後再這般無狀，便交由父親教訓你。”
方灼雖不服氣，卻還是瞪著沈顏歡福了福身子，經過沈知漁身邊時，更是冷哼了一聲。
而才出言維護她們的女子，眼神也不由得在沈知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沈知漁自也感覺到了對方的打量，瞬間便有了猜測：“顏歡妹妹，她莫非就是季阮之妻？”
“嗯，方家的二娘子，方爍，她呀……”沈顏歡回身看了眼她的身影，轉而道，“不說旁的人，我們也進去吧。”
“好。”沈知漁頷首，不再多問，雖說這方家二娘子與紫煙是一內一外，可先前聽紫煙言，她也是個可憐人。
雖還是早春時節，外邊的花尚開得稀疏，可這清溪園裡，倒先有了百花爭豔的景象，還有那淙淙水聲，雅緻得緊。
沈顏歡瞧著這景緻，不由嘀咕；“這園子先前的主人，定是個極風雅之人，怎麼就生出了謝景舟那麼個紈絝？”
“阿姐，來了清溪園，一定要去聽聽八音澗。”沈顏歡拉著沈知漁，就往一處假山鑽。
那溪澗就在假山之後，假山又極窄，每次只能過一人，沈顏歡讓沈知漁走在前面，卻聽後邊的人問：“這位娘子，在下方才聽你說，這有八音，可宮商角徵羽，只有五音，何來的八音？”
沈顏歡回頭瞧了瞧那人，見是個面生的俊朗男子，雖不識得，可還是好心地替他解了惑：“你不是盛京人士吧，怪不得不知樂，這八音指的並非音律，而是說這水流聲如金、石、絲、竹、匏、土、革、木，這八種器物合奏之音，你仔細聽聽便知曉了。”
那男子聞言，果真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片刻，而後朝沈顏歡拱手，眼中帶著讚賞：“娘子博學，在下受教了。”
“還是頭一次有人誇我博學，你可知盛京的人是如何稱呼我的？”沈顏歡雖與他說著話，卻不曾回頭，“他們都管我叫沈跋扈。”
“原來是沈二娘子。”男子笑了笑，他到盛京第一天，就有人告訴他，在街上若遇到沈家二娘子，千萬要繞著走，那是出了名的跋扈。
可看著眼前，小心翼翼護著旁人的她，可見，傳言不真。
後邊一時沒了聲音，沈顏歡又回頭瞧了瞧，見他一會兒笑得溫柔，一會兒搖搖頭，甚是詭異。
“我可跟你講，我名花有主了，千萬別打我的主意，我阿姐的主意就更不許打！”今日原是來看熱鬧的，沈顏歡可不想惹一身麻煩回去。
“在下知曉了，定不會叨擾兩位娘子的。”男子笑著應下，後邊還真不再多言一句，甚至到了分岔口，還與她們分開兩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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