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舟的攤子一支起，來往賓客紛紛駐足私語。
“奉旨籌餉……”一賓客指著幡旗逐字念來，“齊王殿下這是唱的哪一齣？”
“聖上怎會將這般重要的差事交給這不著調的？不會是假傳聖旨吧？”
“我一親戚在戶部任職，似乎是聽說齊王殿下是進了戶部，只是借藝林堂開張的東風，不大地道呀。”
“主子，要不我們換個偏點的地兒？”人鋪子前正中央支個攤，想繞也繞不開，似乎是不大妥當，於是，石硯低聲詢問謝景舟。
“你懂屁！”謝景舟自也聽到了議論聲，這是指桑罵槐點那些嘰嘰喳喳不出銀子白瞅他這攤子的人呢。
轉而，他又道：“若挪到偏僻之處，誰還看得到本王的攤子，籌軍餉、打北疆，是利國利民的大善事，馬虎不得。”
聽了夥計稟告，出來瞧瞧謝景舟動靜的靈禧，才走到門口，聽到他一本正經說的這番話，嘴角不由得直抽抽，大晟開朝至今，就沒有他這般借東風籌軍餉的，還馬虎不得，呵！
靈禧正想上前與他說道幾句，又見一道身影從裡邊衝了出來，直奔謝景舟的籌餉攤子。
“齊王殿下，戰士在外拋頭顱灑熱血，我們不過出幾個錢，自然得捐。”這人不是趙欽還能是誰，只見他邊說邊在日頭下晃了晃手中的銀票，而後“啪”的豪氣放在謝景舟跟前，那挑著的眉毛彷彿在說：看，小爺夠義氣吧！
“咚！”銅鑼一響，謝景舟在義捐薄上嘩啦啦記了下來，石硯高聲唱道：“趙府捐銀五百兩！謝趙郎君大義！”
“一唱一和，配合得還挺好。”沈顏歡在轉角處停下，斜倚著牆，歪著腦袋，看，唇邊掛著痞氣的笑，靜看唱戲的兄弟倆。
沈知漁從沈顏歡身後探出腦袋，一邊看戲一邊問道：“先擺出大義，又有積極的托兒，還帶上了‘奉旨’二字，且出了錢立即鳴鑼揚聲，這哪裡是勸捐，分明是威逼利誘，這法子怎麼越瞧越覺著像……”她微微偏頭望著沈顏歡。
沈顏歡眼角餘光感受到沈知漁的視線，立馬轉頭回看了一眼：“這損主意，瞧著確實挺像我會做的，但這回真與我無關，你當他‘活閻王’的名號怎麼來的，折騰人的主意不比我少。”
“如此說來，你們倒是……”沈知漁頓了頓，輕笑著調侃：“心有靈犀了。”
“阿姐怎麼還取笑我了，我可比他聰明多了。”沈顏歡不服嗔怪了一聲，便站直了身體，“走，我們也去表點心意。”
沈顏歡正要往前邁，手臂被一雙手先一步拉住，她疑惑回頭：“阿姐？”
沈知漁對著沈顏歡搖搖頭，下頷朝在謝景舟攤子前排長隊的人努了努：“趙郎君打的開場鼓，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個事兒，你這會兒若再上前，定又讓人以為是托兒，多了難保生出旁的猜測，你即便要表心意，也需在他收攤之時再去。”
“過猶不及，”沈顏歡眼神一亮，“還好阿姐拉著我。”
“就是這個理。”沈知漁見沈顏歡反應了過來，便鬆了手，“其實妹妹也知曉的，只是，關心則亂。”
沈知漁一會一個“心有靈犀”，一會一個“關心則亂”，倒真把沈顏歡那顆心說亂了起來，可不能再讓她一個一個成語蹦出來了，趕忙挽上她的臂彎求饒：“我陪阿姐去選幾冊書，挑幾套筆墨紙硯。”
沈顏歡挽著沈知漁從謝景舟的籌餉攤子路過，轉頭望過去時，正巧與抬頭的謝景舟對上，她嘴角揚起一個燦爛的弧度，一手貼在後背，豎起一個大拇指，還嘚瑟地晃了晃。
“快看！”謝景舟得到了鼓舞，連忙拉著趙欽和石硯看沈顏歡給他豎的大拇指，可……
“沈大娘子和沈二，怎麼了？”兩人順著謝景舟的話望過去時，瞅了又瞅，只瞧見姐妹倆跨過門檻，進了鋪子，並無稀奇之處。
謝景舟沒好氣地睨了兩人一眼，沈二定是害羞了，才立馬收回的，都怪這倆憨貨，反應太遲鈍，都沒瞧見沈二誇他。
於是，沒好氣地支使趙欽道：“快記！”
趙欽只覺莫名其妙，不過，他早習慣了，一邊低頭記錄，一邊喃喃道：“景舟，沈二不待見你有原因的，也只有我受得了你。”
石硯忙反駁：“趙郎君，您莫胡說，主子已經成親，您有斷袖的癖好自個斷，可別害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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