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湊到趙欽耳邊，悄聲問道：“趙郎君，你帶來的是何人，眼熟得很。”
趙欽無語望天，對著石硯這憨憨無力道：“你仔細瞅瞅。”說著，他又瞥了榻上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的人。
等著吧，馬上就要從榻上跳下來了。
誠如趙欽所言，謝景舟本不在意，可那清朗笑聲響起時，卻讓他耳尖一動。
這聲音……
他霍然睜眼，往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郎”正搖著摺扇，慢悠悠走了進來，從容地拉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這不是沈顏歡又是誰？
謝景舟瞳孔驟縮。
她怎麼會在這兒？還……還穿著男裝？
而她身邊跟著的另一位，分明是青辭，趙欽為何會與她們一同來？
莫非……她沒去楚館，不曾找拾玉，反來綺紅樓抓他了！
意識到情況不妙，謝景舟一個翻身跳了下來，推了眼瞎的石硯一把，忙不迭在沈顏歡身邊坐下：“沈二，你聽我說……”
沈顏歡摺扇一收，攔住了他的話茬，對著停下了動作的姑娘道：“停下來做甚，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她低頭看了看酒杯，“嘖”了一聲，又道：“怎麼這般不懂規矩，看到爺的酒杯空了，也不來斟滿？”她又指了指盤子裡的時鮮水果，“也沒個人喂爺，你們就是這麼伺候客人的？”
沈顏歡話音才落，青辭便從荷包取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姑娘們面面相覷，片刻後，便笑吟吟地圍了上來，斟酒的斟酒，喂果子的喂果子，將沈顏歡伺候得妥妥帖帖，壓根不需她動一根手指。
許久，沈顏歡才從這溫柔鄉里“醒”過神來，記起了旁邊三個面色各異的男人，她悠悠道：“怪不得你們愛往綺紅樓跑，換作是我，也更喜歡這般喝酒。”
一時間，謝景舟竟不知如何接話。看沈顏歡那神情，倒真像十分享受，可天地良心，他從未如此“享受”過！
“沈二，”他試著解釋，“我來這兒是有正事……”
“正事？”沈顏歡挑眉，接過姑娘遞到唇邊的桔子，慢條斯理地嚥下，才道：“我知道，王爺前些日子辦差辛苦了，趁著休沐，好好休息一番，實屬正常。”她特意咬重了“休息”二字。
“我……”謝景舟咬了咬牙，拉著沈顏歡起身：“我休息夠了，回去了。”
“回？”沈顏歡眨了眨眼，垂眸，眉目含情地望了眼懷中的姑娘，將手抽了出來，“王爺先回吧，我才來這麼會兒便走了，豈不是辜負了美人。”
沈顏歡是真覺此地不錯，還盤算著，日後要多來綺紅樓。
而且，她還要去同老鴇談談，綺紅樓也是可以迎女客的。
“王爺有話與這位郎君說，你們都退下。”關鍵時刻，還得趙欽，他將屋子裡的姑娘都趕了出來，還捎帶著石硯和青辭，守在門口。
趙欽想：如此，即便景舟在裡邊被雞毛撣子伺候了，也無人知曉，還能保留幾分臉面。
只是……沈顏歡這回一反常態，不僅沒有跟謝景舟幾眼，反而拍拍身旁的木凳，柔聲道：“站著做甚，快過來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