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夫人說笑了,各人有各人的緣分,”沈夫人寵溺地攬了攬沈知漁,“何況,大家都知曉,小女才回到我們身邊,還想多養幾年,談婚論嫁,不急。”
那邊的寧老夫人,唇邊噙起一抹冷笑:“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語落,她指尖一使力,狠狠折下了開得正好的牡丹,簪在髮間。
這邊幾位夫人心領神會,笑著勸解起了沈夫人:“為孃的心思,我們都明白,可……”說著,又看了眼沈知漁,“若是誤了花期,一番好意反成怨了。”
“從前未在父母膝下承歡,知漁心中甚是愧疚,故而,也想多陪伴父母幾年,所謂‘好飯不怕晚’,若此生當真無緣分,落個一身自在未嘗不好。”沈知漁挽著沈夫人,柔聲道。
聞言,幾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乾笑兩聲便也無話了。
沈夫人見狀,餘光從寧老夫人處淡淡掃過,而後,笑盈盈對著眾人道:“齊王妃為了她阿姐的生辰,特意請了戲班子來,瞧著時間,也快開始了,一同去戲樓瞧瞧。”
“說來,怎麼不見齊王妃?”聽沈夫人提起沈顏歡,這些人才發現,今日這般太平,原是未見到沈顏歡的身影。
“靈禧郡主恐擾了大家雅興,來了也未曾叫人宣揚,只叫了齊王妃作陪,想必這會兒已經在戲樓了。”沈夫人這話說得不響,卻重重落在了擺足了排場而來之人。
是啊,齊王夫婦與靈禧郡主,這等皇親貴胄都不曾在沈府擺譜,有些人卻仗著往日功績給人臉色看,豈不可笑。
沈府戲樓。
沈顏歡和靈禧已在二樓選了個視角極好的位置坐了下來。
沈顏歡瞧著靈禧蹙眉四處張望的樣子,不禁嗤笑出聲:“若讓你那紈絝表兄瞧見了,定又要笑話你。”
“笑話便笑話了,拾玉公子究竟來沒來?”靈禧瞧了半天,也沒見丁點拾玉的影子,不免有些著急。
“他每月都會到藝林堂授課,你每月都能見到,還在乎這半日了。”沈顏歡身體往椅背一靠,懶洋洋地半眯著眼睛。
靈禧轉身看向她,一臉認真:“你不懂,多見一面是一面。”
“這人畢竟是透過我認識的,有些話也得提前與你說清楚,你與拾玉之間隔著十條溝都不止,若只是單純的欣賞便罷了,可若存了別的心思,我勸你早日打消。”沈顏歡忽的睜開眼睛,直直凝視著靈禧。
靈禧眨了眨眼,帶著幾分不悅:“我道你最是不拘身份的,怎麼也存著這等門第之見。”
“你與拾玉哪裡是門第之別,”沈顏歡見靈禧疑惑地眨了眨眼,坐直了身子道,“我給你打個比方,就說你三表兄,再混賬也是聖上的親兒子,幾個敢輕慢了他的?而拾玉,再驚才絕豔也只是楚館中人,幾個將他當座上賓奉著的?”
“那又如何了,我將拾玉公子奉為座上賓便是了,我看何人敢為難他!”
沈顏歡搖搖頭:“話不是這樣講的,世人眼中門第之見始終存在的,你如何做都逾越不了的,甚至還會因此,給他冠上個攀龍附鳳的名頭。若只是如此便罷了,偏偏拾玉那人尚存著幾分傲骨,定受不得的,何況……”她看著靈禧,輕嘆一聲,“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哦。”
靈禧沒有忙著接話,靜默片刻後,才道:“我回過味了,你且放心,我只是這麼一說,我對拾玉公子尚沒有那等心思,不過,你當真瞧不出……”
話到嘴邊,靈禧忽然停了下來,抿了抿唇不再言語。
這倒是讓沈顏歡好奇了:“瞧不出什麼?”
“沒什麼,”靈禧生怕無事反生出事端,又怕抵不住沈顏歡追問,便忙轉了話題,“你可聽說了,含章郡主的婚事定下了?”
“先前倒是聽信王世子提過,他是為了給妹子選親才留在盛京的,算來也選了好幾個月了,千挑萬選的夫婿是哪家兒郎呀?”沈顏歡本就愛熱鬧,便順著靈禧的話接了下去。
“定的是樓太尉府上的郎君。”靈禧一臉神秘。
“樓太尉不曾納妾,樓夫人一直無所出,樓府哪來的郎君?莫不是,也與季阮那般……”沈顏歡壓低了聲音,朝靈禧使了個“你懂的”眼神。
“就知你不知。”靈禧頓時驕傲了起來,也有一日,她的訊息比沈顏歡還靈通了,“樓太尉是正經人,可不幸那些個腌臢事,聽聞是回京覆命途中,夜遇一位趕路的郎君,兩人相談甚歡,樓太尉又知那郎君無父無母,想著自己膝下無兒無女,便將人帶回了盛京,與夫人商議後,便認作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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