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有這樣一樁內情,”沈顏歡往沈知漁身邊湊了湊,眼中滿是好奇,“都說探花郎樣貌好,入了皇家眼也是情理之中,但不知是哪位郡主?”
“說起那位郡主呀,你熟得很。”沈知漁下頜微微向前探了探,朝沈顏歡遞了個眼神。
沈顏歡立馬意會,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聖上這鴛鴦譜幸好沒點成。”
“若此案中的高家娘子換作靈禧郡主,定不是如今的局面。”若換作皇家人,哪個敢嚴刑拷問,哪個敢傳喚慶國公與長公主上堂問話。
“阿姐這話沒錯,便是真有人敢如此,謝紈絝也有得鬧了。”沈顏歡知曉,謝景舟受長公主照拂頗多,對靈禧也更親近幾分,“我原本還在想,這案子可與那位郡主有關,可若是靈禧,應當不會。”
“不過,我聽高老伯說,高娘子知書達理,且她夫君還為她說情,為她四處奔波,可見到婆家後,並無不當之舉,怎會在問安之時,突然與婆母起了口角,還逼得人自盡了?”沈顏歡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沈知漁思索片刻,才道:“高老伯乃是高家人,與高娘子有主僕之誼;方探花與高娘子夫妻總有夫妻情,興許也存了私情;那母舅與老夫人姐弟情深,難免有所偏頗;若想探查其中真假,恐怕得到方府走一遭,從丫鬟小廝處旁敲側擊打聽一番。”
“阿姐這主意不錯,”沈顏歡單手托腮,手指輕敲著臉頰,“只是,用何理由進方府,而且,此事還得有人打配合。”
“若說理由,倒不如去問問王爺,他定然有法子。”沈知漁見識過謝景舟胡攪蠻纏的本事,想來一個方家不在話下。
“他啊……”沈顏歡卻有疑慮,“阿姐莫非忘了先前讓他到慶國公府上打聽,差點讓人以為是他要納妾了。”
“可到底是因著他才尋著了人,”沈知漁給沈顏歡添了些茶水,噙笑道,“我覺著齊王殿下是大智若愚,你想想允婚前查到的那些事,哪個能想到竟是巧合,可偏偏讓他遇上了。”
“阿姐這樣說來,他倒確實有些運氣在身上的。”沈顏歡啜了一口茶,放下了杯子,“提起運氣之事,我倒想起來了,端午宮宴進宮前,我瞧了眼他摔跤後換下的衣袍,阿姐猜我發現了什麼?”
“怎麼,那日戲樓之事果然有貓膩?”沈知漁雖說無大礙,可想到那戲子衝下來的情形,難免有幾分後怕。
沈顏歡點點頭,神色驟然嚴肅了起來:“他那衣袍背上有一處汙漬,我聞了聞,像是油漬,我又叫石硯瞧了他鞋底,竟然也有,必定是一腳踩在塗油之處才滑倒的。”
“開戲前,母親特意命人將戲樓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一切正常,那定然是後來被人潑上去的,而齊王殿下到戲樓乃是意外,定不會蓄意算計他的,這樣想來,這故意添上的滑腳油,是為了何人?”
沈知漁正自沉吟,卻聽沈顏歡道:“阿姐再猜猜,我那日在戲樓瞧見了誰?”
“誰?”沈知漁聽沈顏歡這般問,又想起那日的點滴,心裡隱隱約約有了影子,“吳文淼?”
“阿姐果然聰慧,說來,高老伯能幫扶上謝紈絝,也是到戲樓去尋他要說法的,可惜,高老伯並不認識吳文淼,又見他文質彬彬頗有禮貌,沒往那處想。”沈顏歡不得不讚嘆,吳文淼的表面功夫做得著實好,又將那日見吳文淼在戲樓後臺轉悠之事與沈知漁說了。
“還真是人在對面不相識了,也幸而高老伯不曾認出他,否則,以他的手段,定然沒有翻案的機會。”沈知漁反倒覺著此乃幸事,可轉念一想,又不免擔憂:“高老伯尋到齊王府,不知吳文淼可有察覺?”
而此刻的吳府書房內,吳文淼正對著桌上那封剛送來的密信,眉頭緊鎖。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高府一切正常,唯獨少了一老叟。
他緩緩握緊了信紙,眼底閃過一絲慌張,隨即又換成了陰鷙。
方文定母親被新婦逼死的案子,原本與他沒有一絲關係,偏偏張雲朗收人錢財,又以錦州之事相威脅,令他不得不插一手。
而那方文定與高家也不安分,竟在想方設法周旋,他擔心這不知所蹤的老叟會成此案的變數。
他深吸一口氣,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心中隱隱升起恨惱之意。
相府先是不顧他是否婚配,非要他做東床;如了他們意後,又以停妻再娶之事為要挾,逼得他只得使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只因他背後無人,所以這一個個才能這般逼迫他嗎?
正想著,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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