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這麼大能耐,能用威名赫赫的沈家軍做籌碼?”
聽了全程的謝景舟忽然出聲,卻見回過神的沈顏歡,投來一個凌厲的眼神,而後自顧自往營帳去了。
謝景舟趕緊提步追上:“沈二,你怎麼這麼看我?不會是遷怒吧?”
“你仔細想一想,這事兒肯定與父皇無關,那時候父皇連母后都保不住,明知母后死有蹊蹺,知道我被人投毒差點一命嗚呼,也只能往肚裡咽,他哪能對沈家軍出手。”謝景舟生怕沈顏歡對謝昭起了猜忌,才瞧著自己不順眼的。
“閉嘴,”沈顏歡回頭睨了某人一眼,大咧咧的唯恐旁人不曉,“回營帳再說。”
謝景舟這才捂了捂嘴,跑了兩步來到沈顏歡身邊,又輕聲與她道:“我才不怕被人知道,所有人都覺父皇偏寵我,也得讓他們知道知道,這份偏寵是差點用命換來的。”
“沈二,我其實挺可憐的,”他目光從沈顏歡別在腰間的鞭子移過,“你日後少對我動鞭子。”
“好。”沈顏歡應得爽快,反正教訓謝景舟,她早用慣了雞毛撣子。
謝景舟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眯起眼:“你答應得這麼痛快,該不會又憋著什麼壞吧?”
他可沒忘記,受傷住宮裡那幾日,分明與沈顏歡談好了,改為兩日一背書,回到王府後,是兩日一背了,可背的是三日的量!
沈二慣會戲弄他。
“王爺說哪裡話。”沈顏歡一臉無辜,掀開營帳簾子走了進去,“我這個人最是心軟,聽你說得可憐,自然要對你溫柔些。”
謝景舟跟進去,將帳簾放下,小聲嘀咕:“你溫柔起來比兇起來還嚇人。”
沈顏歡沒理他,在矮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謝景舟也湊過來坐下,卻不喝水,只託著腮看她。
“看什麼?”沈顏歡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你,”謝景舟理直氣壯,“誰知回程的路上會遇到什麼妖魔鬼怪,萬一只能橫著進盛京城呢,不得趁現在多看你幾眼。”
“呸!說的什麼混話!”沈顏歡放下杯子,抬眼看著他:“我來若是為了看你如何死的,還不如在盛京看小倌跳舞唱曲,再養幾個面首。”
“楚館的那些小倌,不及本王風姿萬千。”謝景舟絲毫不顧身份,朝沈顏歡眨了眨眼睛。
“咳咳咳,”沈顏歡不由得被他這不值錢的模樣嗆到,趕忙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緩了緩,才話鋒一轉,“你被投毒之事是真的?”
謝景舟的笑容斂了斂,垂眸擺弄著桌上的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嗯,六七歲的時候吧,死了個替我試毒的嬤嬤,父皇查來查去,不過是杖斃了幾個宮女太監。”
“那幾日,宮裡人心惶惶,我也有些害怕,一閉眼就是血淋淋的場面,晚上避開守夜的太監,偷偷去找父皇了,誰知看到父皇發了好大一通火,原來是無論查我被投毒,還是母后之死,都被重重阻攔,甚至連底下辦差的人,也一味糊弄父皇。”
“岳父出事更在此之前,父皇的處境只怕更難,所以我才說,他是沒法動沈家軍的,甚至若換成我,巴不得將岳父當作心腹,將沈家軍收為己用,如此,才能早日坐穩龍椅,收回皇權。”
沈顏歡看向謝景舟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你倒是看得透徹。”
“那是。”謝景舟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以我的聰明勁,若非裝著裝著變成了真紈絝,早沒命了。”
沈顏歡沉默了片刻,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言辭堅定:“往後我與你一道風雨,誰都要不了你的命。”
謝景舟怔怔地看著她,那隻被覆蓋的手微微發顫,喉結滾動了幾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沈二,你突然這麼煽情,我有點不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