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欽見沈顏歡似是一點不知情，疑惑問道：“你們天水姜氏那女子，把盛京的讀書人哄得團團轉，聽說姜府每日收到的拜帖都能堆成山，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門檻破了便修，帖子成山扔出去便是了，怎麼就要變天了？”沈顏歡在沈府聽沈知漁提過兩句，這會兒聽趙欽又提起這姜家女，倒還真想去會會這位表妹了。
“朝中文臣那般多，姜家無一人入仕，可轉眼間，一個個都要投到姜家門下，讓他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趙府乃是武將出身，文臣與武將多少有些政見不和，他倒是樂意那些文縐縐的人窩裡鬥，斯文掃地，奈何偏偏天水姜氏是沈顏歡的外祖家，萬一把齊王府牽扯進去了，張相那些人更要針對謝景舟了。
“看來與這大白鵝說話也有好處，你這些日子還會深思熟慮了，刮目相看啊。”沈顏歡隨手拔了一根草，逗了逗柵欄裡的鵝。
“沈二，不是我吹，我和景舟個頂個的聰明，不過往日懶得與他們爭罷了。”趙欽雙手叉腰，腦袋一昂，狐狸尾巴都翹起來了。
沈顏歡與青辭對視一眼，別的不敢說，給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這點，趙欽與謝景舟倒是如出一轍。
“那你這聰明人，可曾去會過姜家女？”
“我去見她做甚？何況，我這些日子都忙著齊王府的事，”提起這茬，趙欽就有一肚子的話說，“你們倆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每日里心驚膽戰的幫你們守著這道門，這倒也罷了，外邊都傳成什麼樣了，我爹都不讓我回府了，嫌我丟人。”
“等景舟回來了，你倆必須到趙府證明我的清白！”趙欽越想越冤，傳他與旁人也就罷了，與沈跋扈，他是多想不開，還是覺著自己命太長，才會招惹這姑奶奶。
趙欽絮叨起來，比村口嘮嗑的老頭老太太還能念，沈顏歡忙打斷了他：“趙郎君的恩情，我記下了，”她雙手抱拳，向趙欽作了一揖，“你可知姜姑娘見過哪些人？”
“她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不過，”趙欽摩挲著下巴，一副等誇的表情，“旁人倒沒什麼，清風朗月的晉王竟然也去了。”
“謝景初？”沈顏歡與他見過幾面，恪守規矩，似還有些老古板，這樣的人，怎會私下去見女子呢？“能讓晉王破了規矩，看來我這位遠道而來的表妹頗有些東西。”
“姜姑娘不僅行事與普通女子不同，便是說話要也也不像一般閨閣女子那般拘謹，聽說她在還租了個園子，以文會友，每三日聚一次，若能過了她那關，便可借閱姜家的藏書。”
沈顏歡挑了挑眉：“過她那一關？”
“對，她出題考人，”趙欽湊輕笑了一聲，語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前幾日有個翰林院的編修，說是去拜訪，實則是想拆她的招牌，誰知被她一道題問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出來了，伺候那幫人才消停了一陣。”
沈顏歡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倒是個有意思的。”
趙欽見她這副神情，又道：“沈二，你又憋著什麼壞？她到底是你表妹。”
“表妹又如何？”沈顏歡把手中的草扔進了棚子，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她若是安安分分地以文會友、交流藏書，那便與我沒關係，若是別有用心……”她笑了笑，那笑容看得趙欽後背一涼，“那她很快就會知道，這盛京城裡，不是隻有讀書人才會設局。”
趙欽縮了縮脖子，識趣地沒再追問。
他跟著沈顏歡往回走，又想起一事：“對了，還有件事，永昌侯府這幾日不太平，聽說老夫人到宮裡和寧貴妃鬧了一場，老侯爺氣得閉門不出，連朝都不上了。”
“看來永昌侯府氣數快盡了。”明明是冷得讓人發顫的話，沈顏歡說得輕飄飄的。
“相府與吳府可還安寧？吳文淼是不是從錦州找了個人到盛京？”沈顏歡雖覺著那人不敢撒謊，可還需確認一番。
“是有這麼回事，先前有些風言風語，吳文淼便從錦州找了個人過來，那人與沈大娘子似乎也認識，沈大娘子的身世也是他透露出去的，”提到沈知漁的事，趙欽朝沈顏歡走近了幾步，悄聲問道，“沈二，你是不是早知曉了？”
“我阿姐的事，你少打聽，”沈顏歡自是不會將沈知漁的事與旁人說，便是趙欽也不行，“我阿姐那些日子如何過來的？”
“你放心，你那阿姐也是個有本事的……”趙欽將先前沈知漁應對流言時的那番話複述了一遍。
聞言，沈顏歡才放心了一些：“趙府你若當真進不去，便找個客棧先住下，待謝紈絝了，讓他陪你一同回去。”
得，這是被下逐客令了，正好，趙欽也有此意，一溜煙便出了齊王府。
趕了幾日路，沈顏歡著實有些累了，正要往院子裡好好歇歇時，耳朵一動，她抬頭望了眼，看來謝紈絝要如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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