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天地間那刺骨的劍威終於如潮水般退去,眾人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幾分。
可心頭的沉重卻絲毫未減,反而如墜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漫天黃沙依舊狂舞,裹挾著濃郁的血腥味與殘存的妖氣,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單傲化為飛灰的地方,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只餘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氣血氣息,在風中迅速消散。
秦牧身形一閃,快速來到單于身側。
只見單于渾身是血,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仍吊著最後一口氣。
秦牧不敢耽擱,指尖泛著淡金氣血,順著單于的經脈緩緩湧入,溫和地修復著他體內斷裂的筋骨與受損的臟腑。
吳天、徐老魔等人也快步圍了過來,目光掃過半死不活的單于,又落在遠處已無生機的單傲,最後定格在人王身上。
這位荒州的脊樑,此刻胸膛破開一個猙獰的血洞,劍氣仍在傷口處繚繞,臉色灰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而艱難,眾人一時間竟都沉默不語,喉頭像是堵了什麼,說不出話來。
誰能想到,在李鳳瀕死、他們以為勝券在握之時,竟藏著第二尊如此恐怖的妖王?那烏雅不僅是半步皇道境的修為,劍道造詣更是出神入化,怕是早已遠超當世所有劍修。
好半晌,單于才緩緩睜開眼睛,胸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一見到秦牧,便掙扎著想要坐起,聲音嘶啞:“人王......人王前輩呢?”
不遠處,幾名炎族的蠻人早已跪倒在人王身旁,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抽泣聲在狂風中格外清晰。
秦牧面色沉重,伸手托住單于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一同朝著人王走去。
此刻的人王,已是油盡燈枯之態。
胸口的血洞觸目驚心,連破損的內臟都隱約可見,臉色灰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單于看清這一幕,眼淚再也忍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這位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竟落得如此下場。
可讓人意外的是,人王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秦牧身上。
他在打量秦牧,而秦牧也在打量著他。
人王的目光深邃無比,帶著審視意味,他看出了秦牧的不凡之處,那不滅體在其眼中,好似一塊正散發光澤的上等璞玉。
“小友,你走近些。”人王聲音嘶啞低沉,儘管重傷垂危,卻依舊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牧略微遲疑,但還是走近了一些。
人王看著近在咫尺的秦牧,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惋惜:“想不到......我在這片土地上,這輩子見到最具天賦的人,竟來自州外......”
秦牧不懂人王此刻說這些作甚,其他人也不懂,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人王將死,荒州土地,將失去那所謂的脊樑。
荒州能有如今的局面,全靠人王坐鎮。
若非他制衡著各大好戰部落,震懾著出世的妖王,這片土地早已生靈塗炭,殺得天地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