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仍顫，卻不再混沌，先生，我，我說了那麼多不該說的話……
王權收起瓷瓶，我知道，楊修的忘憂散，服下後神志不清，任人擺佈。你說的話，不是你的本意。
甘梅淚水再湧，可，那些話，從我嘴裡說出來……我……
甘梅。王權打斷她，聲音依舊溫柔，卻多了一分力道。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從泥濘中扶起。
你沒錯。
三個字，輕得像一片落葉。
卻重得讓甘梅渾身劇顫。
是楊彪的錯，是楊修的錯。王權替她拍去膝上泥汙，動作自然得像在拂去一片落花。
這事……翻篇了。
翻……翻篇？
甘梅瞪大眼，淚水懸在睫毛上。
對！翻篇了！你是滅掉我們大敵人九族的功臣！
王權笑了，那笑容人畜無害，像春日裡拂過柳梢的風，以後不許再提此事了。
他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不然，我就讓阿斗認月英當娘，不認你了。
甘梅愣住。
隨即，破涕為笑。
那笑容裡帶著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花，在廢墟中重新綻放。
她聲音細弱，卻不再顫抖，先生，你總是這樣…
哪樣？
總是……
讓我覺得可以託付終身的心安。
這句話她沒說完。
是覺得她現在不配說這句話了。
突然，雨停了。
王權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溼漉漉的發頂：行了，抱好阿斗地上涼，別讓孩子著了風寒。
阿斗此時已爬到他腳邊，小手拽住他染血的衣角：爹爹……抱……
王權彎腰，將阿斗抱起，掂了掂：重了，這幾日沒少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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