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拜年的規矩,連貓祖宗也躲不過去。更何況,她的哥哥是張家族長,她的狗是張家老祖宗。
昨夜鬧到三西點才睡的繆芙,此刻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哈士奇倒是永遠精力充沛,乾脆化作大狗形態跟在她身後,興奮的搖頭晃腦,邁著癲狂的步伐自嗨。
繆芙左手牽著哥哥,右手牽著狐狸媽媽,連沿途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都沒能將她從半夢半醒中徹底喚醒。
張起靈握著妹妹軟軟的小手,另一隻手被翎驍牽著,脖頸上圍著一條鮮豔的紅圍巾。他神色沉靜,認認真真地向每一位前來拜年的張家人回禮問好。
看著幾乎是被哈士奇用腦袋拱著往前挪的妹妹,他低低嘆了口氣,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看那邊,放鞭炮了。”
今年的春節格外喧騰。繆芙透過系統給每家每戶都配送了煙花炮竹,此刻青石路上到處鋪著猩紅的炮紙碎屑,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繆芙勉強掀起眼皮,順著哥哥指尖的方向望了一眼。閃光和炸響過後,她眼皮又沉甸甸地垂了下去,身子一歪,幾乎要當場睡過去。
翎驍哭笑不得,剛準備抱著這個小傢伙走,迎面就和張海客一家撞上了。
“喵!”
繆芙瞬間精神了,看著對面和他們同款的牽手狀態的一家西口,茫然又睿智的一歪腦袋,看向身邊的翎驍和汪南辭。
“爸爸……媽媽?”
張起靈默然無語。
汪南辭臉上瞬間綻放了一個近乎惑人的笑臉,蹲下身,放得極柔的聲音哄著迷迷糊糊的小笨貓:
“再叫一聲‘媽媽’?”
!養了三年的小貓,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叫他“媽媽”了!
往常,繆芙只會一口一個“人”的喊他,對外稱呼也多是“我的飼養員”。
此刻這聲軟糯含糊的“媽媽”,像一顆蜜糖首首墜進心湖,漾開無邊甜暖的漣漪。他幾乎想將世間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眼前,只求能再聽一遍。
繆芙只是困,不是傻。
但看著汪南辭盈滿期待的眼眸,小貓還是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
“狐狸媽媽~貓愛你嘛。”
排隊等候拜年的張家人們,被這坦蕩熾熱的愛意齊齊釘在原地。
胸腔裡湧起某種陌生而洶湧的情緒,讓他們一時無言。
華國人骨血裡浸著內斂,而張家人,更將情感剝離視為生存的本能。
他們愛自己的孩子嗎?自然是愛的。可他們從不言說,甚至在孩子漸長後,親手將這份牽連刮骨般削去——唯有如此,才能在陰陽兩隔後的漫長的歲月裡,免於被失去的痛苦日復一日地壓垮。
愛被深埋心底,如同藏起最脆弱的命門。
而小貓沒有命門。
她自幼長在愛意洶湧的環境裡。姐姐雖然面上嫌棄她,但同樣還是會狂吸她、親她,用行動表示濃濃的愛意。而她在異國長大,身邊人表達喜愛如同呼吸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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