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鬼差的，哪怕是沉穩理智的張海俠，也在貓崽子14點的【魅力】下晃了神。
他終究沒有強硬反對，默許了張海樓將這隻來路成謎的小東西帶回了南部檔案館。
於是，等張海琪聽完戲，撐著一柄素面油紙傘，哼著不成調的戲文悠然踱回檔案館時，便在正廳那道古舊的門檻外，看到了垂手而立、神色間難得透出幾分窘迫與不安的張海俠。
她眉梢微挑，心下有些納罕。
這孩子在收養的一眾孤兒裡，向來是最讓人省心的那個，行事有度，思慮周全，極少露出這般忐忑情態。
她正暗自揣度，這素來乖覺的小子能惹出什麼需要這般為難的禍事時，便見他快步上前，垂下頭，低聲開口：
“乾孃，抱歉。我和海樓回來路上，遇見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姑娘獨自在巷子裡淋雨。雨勢太大，我們一時……便自作主張，將她先帶回館裡避雨了。未經許可，擅自帶外人回來，給您添麻煩了。”
張海琪心中微微一怔，隨即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柔軟。
這孩子……
她收養了二十幾個孩子，當做特務培養，其實是給張家培養一些處理髒事的外圍成員。
而這些孩子裡，張海俠是最讓她省心的一個。
他從小安靜、內斂、懂事得不像個孩子。除了無底線地縱容張海樓這個混世魔王，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總是沉默地觀察著，敏銳地感知著她需要什麼——窗臺的花瓶裡，清水與鮮花永遠新鮮；她帶回來的每一個孩子，從未走失或出現意外；鄰居那裡，聽不到關於這群“野孩子”的任何投訴抱怨；連廚房的灶火，都未曾因疏忽而燒煳過一餐一飯。
這點無傷大雅的“小事”，她自然不會苛責這個妥帖的好孩子。
她將傘靠在門邊，抖了抖旗袍下襬沾上的零星雨珠，隨口問道：
“人呢？領我瞧瞧。”
“張海樓在給她洗澡。”
張海琪腳步一頓。
？張海樓那毛手毛腳的傢伙給人洗澡？
·
澡堂裡，水汽氤氳。
繆芙和張海樓玩的很嗨。
張海俠去前廳“負荊請罪”，洗澡的光榮任務自然落在了張海樓頭上。
他自己也渾身溼透，索性脫了個精光，跳進大木桶，和小貓崽一塊兒洗。
檔案館裡孩子不少，但連洗澡都要人從頭教起的“小笨蛋”，張海樓今兒算是開了眼。
他挽著袖子，動作生疏卻盡力輕柔地給那小腦袋揉搓泡沫，舀水沖洗，而蹲在旁邊小木盆裡的繆芙則有樣學樣，捧起水，一本正經地給蹲在盆沿、一臉“貓生絕望”的橘貓沖洗。
洗著洗著，兩個同樣惡劣的傢伙目光一對，某種無聲的默契瞬間達成。
虛空萬藏整隻貓都麻了，生無可戀的任由兩個混蛋揪著他的毛，把他從橘貓捏成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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