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聿拔腿就跑,下意識想回檔案館找乾孃。
他……他完全可以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
可是……
他牙一咬心一橫,顧不得腳踝鑽心的刺痛,他踉蹌著,一瘸一拐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循著上方瓦片間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的怒罵,奮力追了上去。
·
兩個男人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如同兩隻破舊的風箱。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卻隨著他們逐漸深入這片愈發荒涼的廢棄區域而悄然滋生。
他們己經追了很久。
那小丫頭滑溜得匪夷所思,總能在他們以為即將得手的瞬間,閃入某個視線死角,或是鑽進一條他們根本不知道的狹窄夾道。
周圍的環境越來越不對勁。
廢棄的屋舍越來越多,牆體斑駁,門窗洞開,像一張張無聲吶喊的嘴。
瘋長的野草幾乎淹沒了小路,海風穿過空蕩的斷壁殘垣,發出嗚嗚咽咽的悲鳴,更添幾分鬼氣。
他們將這種不安強行歸結為對追丟目標的焦躁,以及對她真跑去報官的擔憂。
然而,當他們順著最後一條堆滿碎磚瓦礫、勉強可容一人透過的臨海窄巷,跌跌撞撞衝出來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的腳步如同被釘死在地面,瞬間僵住。
刺目的、毫無遮擋的陽光,肆無忌憚地潑灑在這片臨海的、佈滿粗糲砂石的空地上。
那個他們追了半日的丫頭,就靜靜地站在空地中央。
她沒有再逃,甚至微微側著頭,彷彿在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更詭異的是,她的腳邊,蹲著一隻橘貓。
那貓的毛色,在過於強烈的日光下,竟泛著一種近乎失真的、流動的黃金般的光澤。
它懶洋洋地甩著尾巴,碧綠色的眼瞳半眯著,姿態閒適得彷彿正在自家庭院曬太陽,全然不將逼近的威脅放在眼裡。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兩人的脊椎,爬上後頸。
“二位……方才的盤算,可真是周全呢~”
女孩的聲音響了起來。
音調是輕柔的,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黏連的繾綣,宛如枕邊情人呢喃的低語。
但這輕柔裡,一絲活人的溫度也無,反而浸透著一種非人的、妖異的冰冷,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森然。
“——歡迎來到,‘租界·鼓浪嶼’。”
什麼……意思?
兩個剛追至近前、滿腦子只想著發財與報復的男人,不由頓住腳步,驚疑不定地西下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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