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驍抱著剛洗完澡、毛髮緊貼身軀縮水了一大圈的貓，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水漬。他用乾燥的軟布裹住貓的身子，一點點從耳尖擦到尾巴尖，耐心細緻。旁邊，張起靈正拿著毛巾給自己擦水，動作利落。
“小官日後有何打算？”翎驍抬眼，溫和問道，“是打算同海客一樣，去國外繼續深造，還是去遊歷一番？”
張海客對自己的未來規劃得相當清晰。
如今天樞集團人才濟濟，想要在其中為張家爭得一席之地，學歷與眼界缺一不可。
他選擇前往海外，專攻企業管理，為的就是日後能在集團核心站穩腳跟。
貓聞言，昂首挺胸，叼著自己那份裱著金邊的博士學位證書，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發出一串桀桀怪笑。
翎驍被逗得失笑，低下頭，用額頭蹭了蹭小貓毛茸茸的腦袋。貓心情極好，眯著眼回蹭了他一下，鼻尖擦過他的眉心，帶著一點溼潤的暖意。
張起靈看見妹妹的學位證書，眼底掠過一絲光。他面上不顯，那股子少年人獨有的好勝心卻被無聲地點燃了。
——他全然不知柏林大學物理學博士的含金量，準備去get個同款。
好在，汪南辭開口了。
“年紀尚小，不急求成。”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將張起靈即將踏上崩潰學術之路的人生，及時拽了回來，“應先尋本我。”
他轉向張起靈。
那雙慣常帶著三分笑意的狐狸眼裡，此刻沉澱著幾分嚴肅與更深沉的引導意味。
“你需明瞭你的來處，看清你的歸途，尋得你存於此世的意義。人生在世，不當是隨波逐流、無根無系的浮萍。”
“我的來處……”
張起靈清冷的眼眸中，難得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困惑與茫然。
他自幼在張家內部長大，對自己的身世來歷，所知與尋常張家人並無太大不同。不過幼時聽妹妹隨口提過一句，說他們的老爹是個叛徒。除此之外，再無線索。
“對，你的來處。”汪南辭狐狸眼微眯，辨不清是含笑，還是陷入回憶，“你來自墨脫。去找墨脫喇嘛廟的老喇嘛吧。我想，你會在那裡有所收穫。”
話音未落，貓瞬間炸了。
“我也要去！！”
貓瞬間開嚎。
汪南辭臉上那高深莫測、循循善誘的微笑，僵住了。
他為何要費盡心思引導張起靈遠行，去探尋什麼身世根源？私心昭然若揭——無非是覺得這貓崽子的親哥分走了她太多注意與親近。
原本最依賴他、黏著他的小貓，身邊圍繞的人越來越多，分給他的時間與關注眼見著減少，到如今連晚上都不要他陪著睡了，淨去爬那女人的床。
張起靈到了可以獨立探索世界的年紀，若能哄走一個，他便能多獨佔小貓片刻。這本是完美的計劃。
結果呢？
這隻沒良心的小混蛋，聽到“墨脫”二字，瞬間把“哥哥”和“樂子”劃上了等號，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她哥走，將他這個苦心孤詣的策劃者拋諸腦後。
老狐狸傷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