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幅“形單影隻靠在牆角”的景象,落在某些人眼中,便成了“被本家孤立”。“無人搭理”的可憐小孩。
於是,一隻同樣不被本家孩子待見,心地善良又正義的小狐狸,重新整理在了小官身邊。
“你好啊!我叫張海客,是外家人,昨天剛回老宅準備過年。你叫什麼名字?你是本家的嗎?怎麼不去和他們一起玩呀?”
......好吵。
雖然比不上自家妹妹那永不停歇。花樣百出的小嘴——但後者畢竟是親妹,再鬧騰他都甘之如飴。
此刻,他只想抓緊時間恢復被消耗殆盡的精力,實在懶得應付這突如其來的社交。
奈何,即便他一言不發,身邊這位小兄弟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尷尬,依舊自顧自地絮叨著:
“今年老宅過年可太熱鬧了,比我往年見過的任何一次都熱鬧!聽說是因為族祭大典,族長要親自宣告‘聖嬰’的存在。不過......我還聽了個小道訊息,說三年前族長外出執行任務時受了重傷,這些年一直在靜養。可另一個版本更離譜,說族長是在張家古樓裡被雷給劈了!哈哈哈,一聽就是謠言嘛,真不明白這種荒唐話是怎麼傳開的。”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謠言啊。
小官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嘆氣。
不過,他迅速從張海客這閒聊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看來,族長一脈在族中仍握有相當權勢。但顯然,已有另一股勢力在與之分庭抗禮。就像族長必然極力想隱瞞他受傷的真實原因,可真相依舊不脛而走。
至於這另一股勢力的源頭是誰......小官心知肚明。他只是不確定,張南辭當年那句關於妹妹的預言——“將引領張家走向全新的未來”——是否已經傳遍了整個張家,連外家的小孩都有所耳聞。
小官其實不希望如此。他不希望連張海客這樣的外家孩童,都知道妹妹身上揹負著那樣的“期許”。
“引領張家走向新的未來”啊......
他清楚自己只是個“假聖嬰”,畢竟妹妹那張藏不住話的小嘴,早就把前因後果跟他“叭叭”了個乾淨。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聖嬰,但他希望,自己能以“聖嬰”的身份,替妹妹扛下所有目光。所有責任。所有重壓。
——她不過是一隻貪玩。不愛學習。偶爾使壞卻心思純粹的小笨貓罷了,為什麼要被推上那樣的位置?
他心中思緒翻湧,耳邊聽著張海客喋喋不休地講述外面世界的趣聞,聽他描繪回來路上遭遇的山匪見聞,直到......
“我也有個妹妹,年紀和你差不多大。對了,你知道‘族學’嗎?三歲到六歲為一屆,每三年招收一次,所有張家的孩子都得入學。還好,我今年六歲,剛好能和我妹妹同一屆,可以照顧她。”
族學?
這倒是從未有人向他提起過。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遠處的妹妹。
小傢伙連背影都透著歡快,正一蹦一跳地和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說著什麼,興高采烈。
......但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如果把這隻小祖宗放進族學,會是一副何等“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壯觀景象。
小官希望她能學點東西,但絕不是想讓她把族學的房頂都給掀了,這樣他會良心不安——再說,他就算挨家挨戶賠禮道歉,那估計腰都得彎斷。
他沉默良久,暗自決定,回去後必須得和張南辭嚴肅地商討一下這件事。
——但願那位堪稱“溺愛典範”的老父親,能對他家貓崽子的真實“殺傷力”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