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正用袖子擦著木棍上的腦 漿,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擦拭農具。
陳元生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必須說。
這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這裡所有人的命。
“老爺。”
他斟酌著用詞,“我們殺了王大刀,黃巾寨那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錚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得到鼓勵,陳元生膽子大了些,語速也快了起來。
“我聽人說,黃巾寨人多勢眾,足有百餘人,而且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我們......我們現在人手不足,就算有火藥,恐怕也......”
他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心底最大的擔憂說了出來。
“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秦虎擦拭木棍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雙兇狠的眼睛瞥向陳元生。
在他看來,秦錚的決定就是天意,不容置疑。
陳元生被他看得後背發涼,卻還是梗著脖子,沒有退縮。
秦錚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旁的水缸邊,舀起一瓢水,慢悠悠地衝洗著雙手。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直到把手洗得乾乾淨淨,他才甩了甩水珠,轉頭看向陳元生,臉上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
他反而笑了。
“元生,你覺得土匪最怕什麼?”
陳元生一愣。
他一時沒能跟上秦錚的思路,只能下意識地回答。
“怕......官兵?”
“沒錯。”
秦錚用一塊布巾擦乾手。
“但他們更怕的,是死得沒有價值。”
“黃巾寨人多?那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