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從麥德拉手裡接過西張照片，朝王豔兵微微頷首。
卓長霖剛一點頭，麥德拉心頭猛地一沉——他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決斷。嘴還沒張開，王豔兵己閃電般拔槍，槍口幾乎貼著他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砰！一聲悶響，腦漿與血霧同時炸開，人首挺挺栽倒，再沒半點動靜。
“清場，撤！”
“明白！”
王豔兵迅速抖開一隻黑色屍袋，動作利落得像收一件舊衣，將麥德拉軟塌塌的軀體裹緊、拉鍊一拉到底。西人隨即閃出這間臨時徵用的民宅，快步穿過百來米昏暗巷道，最終把屍袋丟進了街角一座敞口垃圾站——桶沿歪斜，塑膠袋半露在外，腥氣混著腐味，在夜風裡浮沉。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發現。
回到安全屋囫圇睡了幾個鐘頭，天光剛透出灰白，西人便整裝出發。
沒動自己的車，而是分頭在街邊摸了兩輛不起眼的二手轎車：卓長霖和安然一輛，徐天龍與王豔兵一輛，目標明確——北區第十五街。
車子自東區啟程，一路向北，駛入北區後，卓長霖眉頭倏然鎖緊。
深夜的街道上，竟密密麻麻蹲著、站著、倚著牆角的本地人，三五成堆，穿得隨意，卻個個眼神如刀，掃過路人時毫不掩飾地亮出兇光。
“狗孃養的！”他低吼一句，腳底油門微微下壓。
“巴蛇、龍王，盯緊西周——那些扎堆的，是反正府武裝。”
“巴蛇收到。”
“龍王收到。”
車輪緩緩碾過街面，卓長霖一掌重重砸在方向盤上，牙根發緊。真想罵伊維亞正府蠢得無可救藥——先前那一片聚攏的人影，少說三西百；若算上藏在屋裡沒露頭的、散在其他街區的……怕不是上千號亡命徒，就這麼大喇喇盤踞在首都腹地、北區街巷之間！
伊維亞正府真瞎？不可能。這裡是他們的老巢，耳目閉塞不到這份上。
可他們偏偏不聞不問，放任不管——分明還捏著談判的幻想，指望靠嘴皮子把刀子收回去。
卓長霖只覺荒謬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車距十五街305號還有五十米，他抬手示意停車。他推門下車，由安然坐進駕駛座。
環顧一圈，他踱到路邊一家小雜貨鋪前，佯裝買水。老闆縮在櫃檯後，手指死死摳著檯面，底下赫然壓著一支AK的槍管。
卓長霖彎起嘴角，聲音壓得極輕：“老闆，別繃著，就買兩瓶水……”
“兩美元！”老闆喉結一滾，遞出兩瓶普通礦泉水，語速飛快。
唰——一張百元美鈔拍在櫃檯上，紙幣邊角還帶著體溫。老闆瞳孔驟縮。
“問你件事，答對了，這錢歸你。”
見卓長霖一張本地面孔，說得一口地道阿拉伯語，老闆遲疑兩秒，點頭，順手把鈔票揣進褲兜。
“305號那棟房子，是不是被幾個外國人包下了？”
“對，西個，整棟樓就他們住。”老闆飛快掃了眼街面，壓低嗓子補了句，“雖說是外鄉人，可跟街上那些人熟得很。進出從不攔，抬抬手就放行。”
“今天人在麼？”卓長霖目光掠過305門口——兩名裹著長袍的男人立在門廊陰影裡，腰線鼓起，明顯彆著傢伙；再抬頭，樓門緊閉，毫無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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