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長霖眉梢微揚，目光在雷戰臉上停了兩秒，像是要把他重新認識一遍。片刻後，他頷首，回了一記乾脆利落的軍禮，算是把這事輕輕揭過。
“不過……”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點試探，“你怎麼突然想通了？”
雷戰撓了撓後頸，咧嘴一笑，有點不好意思：“當時嘴比腦子快，話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真挺混的。”
“老狐狸昨晚找我聊了聊，我本來盤算著今早登門賠個不是，結果一睜眼，你們車都開上高速了。”
前半句，卓長霖信；後半句，他心裡哼了一聲——走的是上午九點的陽光大道，又不是摸黑溜號，真想追，十分鐘就能堵住車尾。可雷戰沒動。
明擺著，是面子吊著，拖到不得不低頭才鬆手。
也罷。舊賬翻篇，他也沒打算刨根問底。畢竟，自己悄悄給雷戰埋的那顆小釘子，早扎進去了。
剛才看見安然從旁邊走過，連眼角餘光都沒往這邊掃一下，卓長霖就清楚：那點小動作，成了。
“行，過去的事不提了。往後要是盯上什麼任務，提前跟旅長打聲招呼。任務多的是，派誰去、怎麼派，旅裡自有章法。”
“是！您說得對，上次是我莽撞，也站不住腳。”雷戰笑著點頭，肩膀都鬆快了幾分。
“嗯，那我先撤了——改天約你擼串兒。”
“成！”
雷戰剛應下，卓長霖抬手在他肩頭重重一拍，轉身大步離去。
越野車旁，田亮早己擰動鑰匙，猛士引擎低吼著啟動。車子駛出百米，後排的田俊才壓低嗓子問：“頭兒，雷神找您幹啥？”
“道歉。”
“啊？！”車廂裡齊刷刷一靜。雷神低頭認錯？自打他們踏進狼牙旅大門，這詞兒就跟傳說似的——聽人說過，沒見過。
“不是吧？圖啥？”李二牛眨巴著眼，一臉難以置信。
卓長霖斜睨他一眼，嘴角微翹：“圖啥？圖咱們幽靈小隊現在不是以前那個‘幽靈’了——人家心裡有數，傲不起來了。再說了……”他稍作停頓，聲音放得更輕，“也是想在安參謀面前，把臉面拾回來。”
“哦——”眾人恍然，紛紛點頭，覺得隊長這話，字字落在實處。
其實呢，雷戰確實是這麼盤算的。決定道歉，就是今早收到訊息那一瞬定下的。
一半是因為幽靈小隊真打出了名堂；另一半，全系在“安然”兩個字上。
他還沒死心呢——還想把人追到手，娶回家當媳婦兒。自然不能讓對方聽見風言風語，覺得他是個拎不清、愛甩臉子的刺頭。
畢竟紙包不住火，他在幽靈小隊鬧的那一齣，早晚有人嚼舌根。
萬一傳進她耳朵裡，她會怎麼看他？
他沒想到的是，卓長霖壓根不按套路走，早一步設了局；更沒想到，連那點風聲，早就飄到了她耳中。
“說真的，安參謀真耐看，尤其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招人稀罕。頭兒，您之前真沒趁機多搭幾句話？”
卓長霖回頭瞥了田俊一眼，似笑非笑：“搭了啊。”
“那你咋知道她笑起來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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