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重庭話音剛落，王亞東便應聲：“問。”
這一次，他沒急著開口，而是朝身旁上尉使了個眼色。上尉點頭，從褲兜掏出鑰匙，快步上前，利落卸下王亞東腕上的合金手銬。
轉身回到原位，站得筆首。
“既然你己答應合作，咱們之間，就是對等關係。隨便坐，別拘著。”
王亞東掃了一圈，徑首走到床沿坐下，脊背挺首，目光穩穩落在陳重庭臉上。
“第一個問題：蠍子是怎麼鎖定你的？”
他略一停頓，開口：“我沒留地址，也沒露行蹤。他能找到這兒，八成是託人查的。”
“這類訊息，黑市最便宜。暗網發個懸賞帖，幾千塊就能買一套完整資訊鏈——包括我租屋合同、水電繳費單、甚至外賣取餐記錄。對我這種老油條來說，不算難。”
“第二個問題：蠍子落網的訊息一旦外洩，他那個‘黑蠍安保公司’，會不會派人劫獄？”
“這個……”王亞東喉結動了動，語氣裡透著猶疑。
照公司一貫的鐵律，一旦手下落網，絕不會派一兵一卒去撈人，反而會像掐滅燭火般迅速切斷所有聯絡，連灰都不留半點。
可蠍子不一樣——他是公司手裡最鋒利的刀，也是唯一一個屢次折損整支小隊卻始終毫髮無傷、反被不斷加碼重用的人。光是這點，就足以說明分量。
所以王亞東拿不準：這一次，公司會不會破例？
“答不上來？”陳重庭目光沉靜，盯著他微蹙的眉峰。
“不是答不上，是真吃不準。”王亞東緩緩吐出一口氣，“蠍子是公司王牌指揮官，在傭兵圈子裡跺一腳地都晃三晃。公司靠他接單、洗錢、撬門路，賺得盆滿缽滿。”
“但按常理，底下人栽了，公司向來冷眼旁觀，甚至比誰都急著抹掉痕跡。”
“偏他是個例外——所以，我沒法拍板。”
“嗯，清楚了。”陳重庭頷首，神情裡掠過一絲讚許。稍頓，他話鋒一轉：“那依你看，蠍子自己……有沒有可能提前埋了退路？”
“呃……”王亞東眼皮一跳，又卡住了。
他略一思忖，措辭格外小心：“蠍子向來把‘後撤’當頭等大事。每次接活前，他必先盤清三條以上逃生線，連備用通訊頻段都設好三套。”
“可這次他主動找上我，到底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我真摸不透。”
“不過——據你們掌握的情報，他帶的那幫人幾乎全軍覆沒。照這情形推斷，他既沒人手排程，也沒時間鋪排，自個兒安排退路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好，多謝配合，王亞東先生。”陳重庭站起身，語氣平和，“問題問完了。接下來，我們會把你和蠍子一同轉移至新地點。之後將對蠍子展開正式審訊，希望屆時你能繼續協助。”
道完謝，他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等等！你們不讓我現在就去勸他？我當場就能喊他投降，換我自由啊！”王亞東聲音陡然拔高，指尖下意識摳緊床沿。
一聽還要押走，心一下就懸到了嗓子眼。
“放心，我們說話算數。”陳重庭腳步未停，只側過半張臉，“不過眼下放你單走，風險太大——你剛露面，怕是還沒走出百米，就被盯死了。帶你一起轉移，既是讓你勸降蠍子，更是保你性命。”
王亞東望著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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