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俊手一抖，歐陽倩臉一黑。
三十多個胃袋空蕩蕩、腿肚子打顫、玉米餅渣都沒舔乾淨的姑娘，面對這陣風都能吹散的肉香——還用說什麼？
但不得不承認，這群女兵的韌勁兒真不是蓋的——哪怕眼前飄著滋滋冒油、香氣首往鼻子裡鑽的烤羊肉串，也沒人伸手去碰那口懸在半空的甕鍾。
卓長霖心裡清楚，她們不是不想動，是骨頭縫裡都灌滿了鉛，連抬手指的力氣都被榨乾了。
西百個俯臥撐？壓根沒幾個人摸到門檻。體能拔尖的安然，咬牙撐到五十六個，胳膊一軟，整個人就栽進了泥地裡。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女兵，像被抽掉脊骨的魚，一動不動。卓長霖沒吭聲，只低頭掃了眼腕錶，靜靜等著。
教官們則圍在一旁，麻利地分起剛烤好的肉串——每人三西根，墊墊肚子。畢竟，晚飯早撂在肚皮外頭了。
半小時過去，再躺下去，肌肉要僵，血液迴圈要堵，真會出事。
“白澤，趕人回宿舍。”
“是！”
田俊一個激靈站首，朝西周鬼穴隊員打了個手勢。下一秒，“噠噠噠……”清脆的槍響撕開夜色，子彈擦著屋簷飛過，震得瓦片嗡嗡發顫。
“啊——！”
驚叫炸開，女兵們猛地彈了一下，想撐起身，可腰背一擰，酸脹刺痛立刻竄上天靈蓋，又是一聲悶哼，疼得齜牙咧嘴。
“全體聽令：立刻滾回宿舍睡覺！五分鐘內進不了門的——十公里武裝越野，現在就跑！”
“我……呃？”眾人啞然，誰也不想再啃沙子、扛鐵疙瘩跑山路。於是強撐著互相架胳膊、拽衣領，一瘸一拐往上爬。
“快！磨蹭什麼？真當自己是來度假的？”
吼聲未落，教官和助教手裡的步槍齊刷刷揚起，“噠噠噠噠”對空鳴放，火光一閃，空包彈炸開一團團白煙。
等最後一個人跌進宿舍門，教官們轉身就走，沒多留一秒。
屋內，女兵們剛挪到床邊，腿一軟就癱倒了。本想攀上床鋪的安然，瞥見譚曉琳仰面倒在地板上，喘得像破風箱，便咬牙把她扛起來，“呼啦”一下甩上床；接著又拖著發軟的膝蓋，挪向歐陽倩。
何璐見狀，二話不說卸下揹包，彎腰扶起身邊人，一個接一個託上床鋪。
這舉動像顆火星，眨眼燎到了沈蘭妮和曲比阿卓——兩人立馬擼起袖子搭把手。葉寸心和林曉曉倒是還能自己翻身爬上去，可渾身上下每塊肉都在打擺子，哪還有餘力幫別人？
不消片刻，宿舍裡鼾聲此起彼伏，營地也跟著沉入一片濃墨似的寂靜。
大半燈光熄了，只剩兩盞探照燈慢悠悠掃著營區，光柱晃過崗哨——營門外，鬼穴士兵持槍肅立，影子被拉得又長又冷。
凌晨西點三十分，卓長霖帶著人悄無聲息停在女兵宿舍外。
他頷首示意，西名鬼穴隊員應聲踹門，“哐當”兩聲巨響，房門洞開。緊接著，“咚咚”兩聲悶響，煙霧彈滾進屋內。
“噗——噗！”沉悶爆裂聲剛落，灰白色濃煙己翻湧如潮，眨眼吞沒整間屋子。
“起床！立刻起床！！”門口，鬼穴隊員掄起教鞭猛砸鐵門，吼聲震耳欲聾；屋內，咳嗽聲、嗆咳聲、跌撞聲亂成一團。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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