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沈嘉嶼緩步走入御書房。
十八歲的少年身姿挺拔，整個人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他眉眼溫潤恭順，神色坦蕩無波，一舉一動皆是儲君風範，看著乖巧懂事、毫無破綻。
慶和帝甚至都忘了，十二歲之前的沈嘉嶼明明還只是一個病秧子。
沈嘉嶼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慶和帝回過神，再抬眼時，他眉眼間滿是審視：“太子，北疆之事你可知曉？”
沈嘉嶼神色未變，語氣平和：“父皇說的莫不是北疆百姓如今平安喜樂，再不用受苦一事？”
“今日朝堂上下皆在議論，兒臣自是知曉的。”
“知曉？”
慶和帝指尖重重叩擊御案，聲響沉悶，帶著帝王威壓，“知曉你為何不提前稟奏？
北疆如今民心盡歸、實業自成、邊防穩固，隱隱有割據之勢，地方強盛至此，已然威脅皇權！
你身為儲君，竟毫無察覺、毫無預警？”
面對慶和帝的質問，沈嘉嶼心中頗覺好笑，身為皇帝，不為百姓高興，居然擔心自己的位置。
還冠冕堂皇說什麼他的儲君之位。
呵。
沈嘉嶼面上不動聲色，語氣依舊沉穩有度，不卑不亢。
“父皇息怒，
兒臣並非刻意隱瞞，只是覺得北疆之事，根本不值一提，無需驚擾聖駕。”
慶和帝眉頭緊蹙，眼底滿是疑惑：“不值一提？
如今北疆聲勢滔天、萬民歸心，地方實力遠超尋常州府，你竟說不值一提？”
沈嘉嶼如今對慶和帝的心思不說了如指掌，可也拿捏有度。
他緩緩開口，條理清晰，三言兩句便消了慶和帝大半的疑心。
“父皇，兒臣與阿鳶相處三年，她的腦子確實很聰明，可她終究不過是一名十一歲的稚女。
林文彬，蘇建成，出生本就不顯，他們就算政績再出眾又能如何呢？無家族勢力支撐，無朝堂根基依託，哪怕再厲害，也無法撼動您的皇權。”
“他們，不過是您的臣子，僅此而已。”
沈嘉嶼餘光看到慶和帝表情沉思，進一步道：“您不覺得他們很好用嗎？若是京城那些臣子被您發配北疆，您覺得他們會有這樣的成就嗎？”
慶和帝心中立刻得出了結論，不能。
哪怕是他，對北疆那種地方，頂多讓他們少受些苦，要想有現在的改變，他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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