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果不其然,下一步,暗影裡閃了一剎冷光,便又沒了。
白全並不回頭,嘴角卻有極淡極淡的一絲弧度。
這是宮城運轉真正的模樣:殺機不露,禮法在前。
御書房的匾額沉沉在簷下,四字龍飛鳳舞。
門前兩隻銅鶴立得極穩,鶴目垂下,像真的活物。
白全上前,不用任何鑰匙,只從衣袖裡掏出一塊寸許長的白玉牙牌,沿門縫輕輕一劃,喀的一聲,內機扣開。
門半啟,一股暖香同時吐出,不重,乾淨,是檀香與宣紙混合的味道。
帝王先入,背影在門簷的陰影裡一分為二,又歸於一。
陳玄與張懷勇腳一跨,沒聲沒息進了門。
門外,白全轉身,袖口一翻,把門輕輕帶上。
嗒的一聲,銅舌入槽。
這一聲落下,廊下所有人等同時退後兩步,像潮水從礁石前退開,留下一圈不可踏入的靜。
御書房裡,燈火映壁,輿圖掛北,地上鋪著厚實的狨皮毯,走動無聲。
正中一張楠木軟榻,側置一張瘦金書案,案上壓著三物:一方玉鎮,一支御筆,一枚通體墨綠的玉印。
張懷勇入門,先向御座橫拜一禮,然後才斜斜立在陳玄一側半步遠的地方,不多不少。
陳玄則依舊束手而立,目光安靜,像一口壓著風的井。
帝王沒有坐回御案,而是走向輿圖,指尖在京畿之地與南疆方向之間緩緩移動。
他不言,室內就不再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半盞茶工夫,他才開口:
“朕問你們,宮中綠色粘液,從何而來?靜元觀裂縫,因何而開?二者之間,能否以一條線貫之?此線若成,盡頭,在何處?”
這一次,問得比殿上還要直白,更要命。
張懷勇沉聲道:“陛下,末將願聽陳侯剖析。”
陳玄拱手:“臣遵命。請陛下恕臣直言,臣所言多是推斷,但每一步皆有落腳。”
帝王微微頷首,眸光深處的寒意卻像再落了一層:“講。”
陳玄剛要開口,白全不知何時已悄然在側,給三人各自添了一盞溫茶,隨後退至屏後。
帝王抬手一壓:“書房密談,不得外傳。”
“謹遵聖訓。”張懷勇與陳玄同時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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