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以前從來沒人跟周寡婦說過。聽完秦願的話,她眼裡的神色從頹然,到震驚,再到燃起希冀,不過片刻功夫。
秦願話鋒一轉,繼續說著自己的思路:
“我不是在瞎說。我真的有線索能證明,夏俊生沒有救我,也根本沒死,我猜測胡應蓮母女把人藏起來了,他們要的是我賠錢、要我的大學生名額。
就在剛才,她們母女倆到我家訛了一百塊,我看她們一定會憋不住,悄悄找機會跟夏俊生匯合; 也或者,那對母女背後還有別的什麼人幫手,總之訛詐到了我的錢,他們肯定很得意,肯定要跟幫手慶祝或者溝通,這種時候,就是抓他們把柄的好時候!
但是我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縣裡辦理,所以我不能一直盯著他們,周大娘,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想辦法扳倒這些人,給你兒子正名,那你能不能在我不在的這幾天,幫我看著她們?”
周寡婦嘴唇動了動,眼底的希冀越來越濃,沉默了許久,緩緩抬眼看向秦願。
但她不出聲,似乎在糾結。
秦願也不急,就這麼看著她,靜靜等待。
許久,周寡婦嘆了一口氣:“你知道,前年在牛棚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秦願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不知道。”
周寡婦冷笑:“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覺得我憋屈啦?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相信,我兒子沒有碰過夏敏,沒有偷夏敏東西?”
秦願肅起臉:“周大娘,雖然我對您和偉橋哥不算熟悉,但是我家因為我父親工作下放到這邊的六年裡,我天天在村裡出工、上學,我沒看見過您和偉橋哥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反而是夏敏,因為跟我同歲一起讀書,總是到我家來蹭吃蹭喝,每次總要沾點小便宜,偷點小東西,這種人,我並不信她。”
“不信你還總跟她一塊兒?”
“村裡只要她跟我同歲,如果我不給她一點甜頭,整個村裡的夏姓男孩都欺負我。”
周寡婦又不說話了。
秦願耐心等著。
她有一種預感,她今天來對了,可能周寡婦這裡,還有什麼別的隱情,所以才會這麼糾結。
果然,周寡婦胸口起伏著,忽然就抹起了淚:
“我兒子就是個傻子!他跟我說,那天他去牛棚餵牛,聽見最裡頭的草堆裡有哼哼唧唧的聲音就過去看。結果就看見夏敏那個賤貨光著上半身,抱著衣服從裡面出來。
我兒子老實,不知道發生什麼,給嚇住了!他都沒醒過神呢,夏敏就一邊穿衣服一邊跑了出去。
我兒子傻站了半天,回家就跟我說了這事。我當時還叮囑他,這種事萬萬不能跟旁人說,免得壞了人家小姑娘的名聲。
誰知道沒過半個小時,隊長他們就把我兒子扭住胳膊拉到隊裡的曬穀場,說我兒子摸了夏敏,偷了她錢什麼的,天地良心,我兒子就是個老實人,怎麼敢去碰夏敏那麼機靈的女孩子!
可是沒有一個人信吶!整個夏家灣的人都說我兒子是到了年紀沒找到媳婦,看見女人就急眼了!
我急他娘祖宗十八代!我都懷疑是夏敏在牛棚私會男人,被我兒子撞破就誣陷我兒子呢!可這話只說了一遍,胡應蓮聯合她幾個妯娌就打我,看,看!”
周寡婦撩起頭髮給秦願看她的前額,眼淚砸在粗糙的袖口上,溼了一大片:
“這裡一根頭髮都沒了,就是那些女人揪的!秦家姑娘,我憋屈死了,我兒子也憋屈死了,嗚嗚嗚,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嗚嗚嗚,她胡應蓮是什麼好東西,還不是跟小叔子好的爛貨啊,嗚嗚嗚,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秦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