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願站在門邊,臉上帶著得體的笑,看著大家嘻嘻哈哈,她卻比平時沉默許多。
汪懷恩從後側看了她一眼,問推著他的老孫:“孫伯,小秦同志沒說跟我們一起回是吧?”
老孫擺手,嘴唇動了動,無聲說:明天。
汪懷恩點點頭:“那我跟她告個別。”
他自己轉著輪椅過去,等到了秦願面前,一時卻不知道說什麼。
秦願也是。
忽然就覺得,心裡有很多很多話要說,但卻沒有一句,適合說出來。
兩人就這麼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足足一分鐘沒有出聲。
空氣明明冷冽清新,但秦願就是品出了一種酸酸楚楚的味道。
最終,秦願先笑了笑:“不好意思呀,汪同志,今天還是得讓孫伯陪您,明天一早我會去醫院辦手續,還有,之前我們答應會到孫伯家住幾天的事,他今天又問我了,我當時沒考慮太多就答應了,現在覺得不太對,我都沒問過您……”
“應該去的。”
秦願話沒講完,汪懷恩先答應了,他非常認真的點著頭:
“答應人家的事情,怎麼能不算話。明天早上等醫生查了房,如果沒事,我們就去孫伯那邊住。”
秦願張著嘴站著,“那小gu呢,你不去看看她”這幾個字在舌尖上翻滾了無數下,最終秦願沒問出來,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汪懷恩手搭在輪椅上,明明該轉開的,但他不知道在等什麼,就是沒走。
秦願站著,藏在袖子裡的手握了又握,腳尖輕輕的轉了好幾圈,最終沒有跨出去推他。
有風從兩人身邊吹過,吹得那條叫做“避嫌”的空隙,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這時候,周嫦揣了個大包裹從外頭趕來,把一大包的乾菜給許鎮國塞過去:
“許科長,可讓我趕上了,我們家也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我兒子現在還被人罵是流氓呢,都是些乾菜,你拿著嚐嚐,也是我們農村人的心意。”
許鎮國不肯要,把包裹塞還給周嫦,包袱裡的東西被放好,又掉到地上。
許鎮國不管,轉身看見輪椅上的汪懷恩,推了就走:
“快走!咱是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好同志,再待下去要犯錯誤了,孫伯趕緊過來幫忙推啊,走走走!”
汪懷恩都沒來得及做好,被那兩人推得猛往後靠。
周嫦忙著撿拾乾脆,肯定是追不上了,便在身後跳腳:
“哎,哎,許科長,你怎麼這樣啊,哎喲,真是我們的好公安好警察啊!哎喲,我可怎麼報答喲!”
離別的酸楚,就以這樣一種形式,猝不及防地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