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售票員就真的去打了手電,把秦願和汪懷恩帶進了電影院。
這會兒場內人不多,觀眾大多集中在中間座位,後面幾排幾乎沒人。
秦願把汪懷恩的輪椅停在側邊過道,鎖好輪子下端的卡扣,壓根不提剛才的事,只是指著熒幕問問題:
“汪同志,我一直在鄉下,除了露天電影,還沒進過電影院呢,這個啥《冰山上的來客》我沒看過,你有看過嗎?”
汪懷恩確實因為汪二嬸的虛偽和無情,正在難過。
這種難過讓人心口壓著東西似的,說不出話,喘不過來氣。
他早就對這個家失望,但因為二嬸曾經的幫忙,讓他總覺得跟這個家的牽絆還沒有結束。
然而,近幾年動不動就寫信來要錢的,恰恰就是這個二嬸。
汪懷恩又不是傻子,前幾年他一心想幫襯二嬸,特意找關係給她安排到了文化局,一個月工資能拿三四十,二叔雖然病了,但原先單位也還報銷若干醫藥費,再家上他每年寄回去的工資,按理他們應該過得很好,為什麼還在頻繁要錢?
所以汪懷恩在升職後的第三個月,特意回來一趟,想要親眼看看家裡的情況,最後做個了結。
如果確實困難,他不會不幫,但今天見到二嬸,一看穿著打扮就知道她過得極好,一聽談吐言語就明白,一切都已經生變。
物是人非,他該抽身了。
畢竟,他的內心深處,已經有了新的人生計劃。
但是,二嬸最後的那些話讓他困惑,什麼叫小姑不會同意他結婚?為什麼呢?
汪懷恩一直在思考這些事,根本沒心思看電影。
但是,秦願靠近過來,確實讓他分散了注意力。
他不得不抬頭往四周看了看。
影院光線昏暗,銀幕上光影交錯,秦願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像一縷暖風,緩緩拂過汪懷恩心頭。
汪懷恩緊繃的神色鬆動了幾分。
秦同志實在是好心,他的事,不該連累秦同志這個第一次走進電影院的人。
汪懷恩壓著低沉疲憊的嗓音,慢慢講解起來。
“啊,我在部隊看過。這是邊防反特的片子,裡面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古蘭丹姆。一個是真的,一個是特務假扮的,專門潛伏在牧民身邊刺探軍情、混淆視聽的……”
秦願聽出了他的倦怠,也聽出了他的善意,心裡有數著呢。
人在被需求的時候,才會振作起來。
所以,她會繼續裝作啥也不懂的。
秦願一邊“嗯嗯”地小聲應著,一邊看著銀幕,時不時對劇情追問幾句,總之不能給汪同志再去想家裡糟心事的機會。
電影院的光線幽暗,再加上秦願壓低的溫柔嗓音,極好的緩解了汪懷恩壓抑的心情。
一開始,汪懷恩只是簡單解答,漸漸地,汪懷恩就真的靜下了心神,耐心陪著秦願看起了電影,偶爾還會主動和秦願說一兩句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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