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鎮國默默把布袋子揣進自己兜裡,皺眉權衡再三,還是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真的什麼都不說嗎?你這種事,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小姑娘那麼喜歡你,或許人家也不在乎……”
“打住。”汪懷恩抬手製止了他的話:“人家不在乎,我在乎。明知結局不好還去害人家姑娘,那就是我耍流氓。答應我,啥也別說。”
許鎮國糾結得大力搓脖子,搓了半天,發現自己只能點頭:“行吧!”
汪懷恩撐住桌子站起來,抱了抱他:“兄弟,有事寫信吧,我走了。”
“走?你,這就走啦?”
“是。”
“要不你留在這過了年再說,那什麼,汪翠華那邊,你是徹底劃清界限還是怎麼說呢?”
“不管他們了。但是房子歸屬的事情我也沒再談。畢竟,我們這種有家族遺傳病的,最終過成啥樣也說不好,我沒必要花精神去跟她爭。”
“唉!那我送你。”
許鎮國扶著他走了出去。
汪懷恩走到門口回頭,留戀的看了一眼屋子,這才決絕地離開。
老孫實在不捨得,對著汪懷恩,老淚縱橫。
汪懷恩遲疑再三,最終走過去摟了摟老人的肩:“爸,以後,您是我乾爸,等我到了部隊,我會給您寫信的,生活方面也別擔心,我一定盡力幫你。”
可老孫緊緊拉住他手,又是比劃又是嘀咕的,只有幾個字:“媳婦,你媳婦……”
看著老孫一遍遍唸叨媳婦幾個字,汪懷恩心口發酸,但還是硬起心腸給老孫說清楚:
“乾爸,咱當初說好的是演戲,現在演戲結束了,咱就不能再說那些了,會讓小秦同志為難的,我不娶媳婦,我這輩子都不娶媳婦。我走了。”
他自己撐了拐,大步走了,再不敢回頭。
小唐背了幾個包,和老孫揮揮手,卻哭了起來:“孫伯伯,您別怪我們汪大隊,我們汪大隊太可憐了,嗚嗚嗚嗚嗚!”
老孫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不怎麼能說話,只能呆呆地看著小唐一邊哭一邊走了。
許鎮國安慰地拍了拍老孫,追過去送汪懷恩上車。
看著吉普車在風雪裡離開,許鎮國摸摸口袋裡的東西,也只能長嘆一聲。
農曆二十四。
秦願一大早就起來忙碌了。
除塵,打糕,貼窗花,寫對聯,忙得不亦樂乎,因為秦家是江南人,但住在北方,所以南北方的習俗都得兼顧。
秦望和邵小東特別積極地幫忙。
現在家裡不是一個男孩子了,兩人自然而然地地形成了競爭,一個掃堂屋,另一個必定去掃院子,就為了聽姐姐說一句,誰掃得更乾淨,家裡都是兩個男孩子愉快的笑聲爭論聲,非常熱鬧。
秦願看兩個男孩子笑鬧,嘴巴也一直翹著,就是今天的右眼皮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跳一直跳的,弄得眼睛很不舒服。
估計是因為這幾天抓緊時間織手套,晚上睡得太遲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