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疆的莽莽雪原裡,在萬籟俱寂的夜晚,被一個古怪的陌生少年用槍口指著,旁邊還有一頭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撲上來撕碎你喉管的白狼,是什麼感覺?
秦燁表示,感覺還好。
他盯著少年的眼睛,微微直起身體,感受著剛剛癒合的傷口又再一次被崩開,右腿暗暗蓄力,準備在對方開槍的一瞬間撲到一邊。
藉助燃燒的篝火,他看清楚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在一塊林間空地上,正前方是一片被雪覆蓋的草地,再往前是一個緩坡,坡下是一片已經冰凍的湖泊,此時正反射著月光,如同一面落在山林間的鏡子。
自己的身後則是還未開發的原始森林。
只要他躲過最開始的那顆子彈,往後衝進森林裡,在沒有照明的情況下,少年很難追上自己,哪怕他有那頭白狼的幫助,只要自己爬到樹上,一時半會他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只要等到天亮……
電光火石之間,Alpha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後備計劃。
然而,意外再一次發生了。
少年見他不回答,立刻對手裡的東西失去了興趣,隨意地把手槍扔在地上,轉身從篝火旁拿了一根串著一坨焦黑物品的樹枝,往前遞了遞,問道:“那你要這個嗎?”
秦燁的目光在那坨焦黑的疑似肉類的東西上停留了三秒,才緩緩地開口:“這是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在少年面前說話,因為失血而有些脫水的男人聲音嘶啞,但是依然能聽出那是如同上好的大提琴被拉響中低音時一樣的好音色。
少年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似乎在思考他問題的意思,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這是食物。”
說完,還用一種憐愛的眼神看著秦燁,耐心地解釋:“你受了傷,要多吃東西才會好。”
可是我擔心我吃完這個就地昇天。
秦燁這麼想著,看著少年漂亮的眼睛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謝謝你救了我,我叫秦燁,你叫什麼名字?”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問的。
比如少年是怎麼發現自己的,比如少年的身份,再比如他為什麼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但是當他看著那雙澄澈的紫色眼睛的時候,這些到了嘴邊的疑問都失去了蹤跡,他只想知道少年的名字。
“我叫……”少年歡快地聲音響起,剛說了兩個字就停了下來,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雪棠,我叫雪棠!白雪的雪,海棠的棠!”
叫做雪棠的少年說完,就低下頭,用手裡的樹枝在雪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起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後,才抬頭看著秦燁,興奮地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好看。”秦燁神色複雜地看著地上工整的字跡,點了點頭。
“那你吃東西嗎?”得到肯定的答覆,少年開心地往前挪了兩步,把樹枝再一次遞到了秦燁的面前,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被那樣的眼神盯著,秦燁說不出半個不字,只能接過樹枝,硬著頭皮咬了一口。
僅僅只是一口,就讓哪怕急行軍時吃壓縮餅乾和能量棒都面不改色的陵疆少尊主變了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