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根本不給他推開的機會。雙手握緊木柄,用力往上一挑。
堅硬的白蠟木鍬柄直接撞在王二麻子的下巴上。
“喀啦”一聲脆響。
王二麻子上下牙重重磕在一起,直接咬破了舌頭。他捂著嘴蹲在地上,一口血水吐在草叢裡,疼得眼淚直飆。
周圍看熱鬧的社員越聚越多。大隊長媳婦李桂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指著林阮嚷嚷:“林阮,這活是大隊部派的,王二麻子也是幫著監督,你打人就是不對!”
林阮轉頭對上李桂花。
“桂花嬸,大隊部派的活是清淤。大隊部讓他空著手在泥裡吃石頭了?蘇紅梅昨天給你家送了什麼好東西,讓你今天眼睜睜看著二流子在村裡殺人都不管?”
李桂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著腳喊:“你瞎扯什麼!誰拿她東西了!”
林阮一腳把腳邊的碎石塊踢進水裡說:“沒拿東西就閉上你的嘴。不然我連你昨天跟蘇紅梅在井邊嘀咕的事一起報到公社去!”
李桂花縮了縮脖子,沒敢再接話,灰溜溜地退回人群裡。
林阮拔高了嗓門,聲音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河岸。
“王二麻子,你去公社打聽打聽。我爸是烈士,我是烈屬!我來下鄉是響應號召來建設農村的。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指頭,我明天就帶著我爸的烈士證去縣武裝部。我看看武裝部的人是信你這個二流子,還是信我這個烈屬!”
烈屬兩個字一出來,岸邊連風聲都停了。
這年頭,誰敢招惹烈屬。大隊長要是知道這事鬧到武裝部,整個村的大紅花都得被摘。
瘦猴躺在地上裝死,連滾都不敢打。
林阮轉過頭,看著在泥水裡泡了半天的賀擎野。
賀擎野握著泥水裡的鐵鍬柄。他沒有說話,額頭上的血已經結痂。
林阮轉回身,用鐵鍬在地上重重砸了三下。
“梆!梆!梆!”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林阮環視了一圈岸上的社員,最後死死盯著王二麻子說,“大隊部給他派活,他幹。但從今天起,賀擎野歸我管。誰要是敢私底下給他使絆子,用陰招折騰他,王二麻子就是下場。有一個算一個,我直接去公社舉報他破壞生產,破壞團結!”
王二麻子捂著嘴,手腳並用想從地上溜走。
林阮一腳踩在他的褲腳上。鐵鍬在手裡轉了個圈,生鏽的鐵面直接壓在了王二麻子的脖子旁邊。
冰涼的生鐵貼著皮肉。只要林阮的手往下送半寸,鐵片就能割開他的大動脈。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林阮問。
王二麻子張著嘴,滿嘴的血沫子往下滴。他脖子被鐵鍬壓著,一動不敢動。
鐵面再次往下壓了壓。
王二麻子跌坐在泥地裡,看著褲襠處洇開的一大片深色水漬,嚇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