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個屁!她這是要上天!”大隊長甩開幹事的手,“今天免了他的重活,明天她是不是還要讓這個黑五類當記分員!”
“她要上天你也得先讓她把飯做出來!”幹事急得滿頭大汗,直接上手去推大隊長的肩膀,“不就是個改造分子嗎!隨便給他安排個餵豬掃院子的活兒,誰會去查!你非要因為這點事把公社主任得罪死嗎!主任要是倒黴,你這大隊長的位置也坐到頭了!”
大隊長腮幫子上的肉直抽抽。他看了看林阮,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賀擎野。
一百五十塊錢的房契還在她手裡,瞞報泥石流的把柄也被她捏著。現在連公社的政治任務都被她當成了籌碼。
“行!”大隊長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指著林阮,手指頭都在哆嗦。
“我答應你!賀擎野這個月去豬圈餵豬,不用下地!但是林阮,你最好別把這頓飯搞砸!要是縣領導有一句不滿意,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阮停下腳步,轉過身。
“大隊長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林阮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口說無憑,幹事同志,麻煩你做個見證。要是大隊長明天反悔,我就去公社找你。”
幹事連連點頭:“我作證,我作證!趕緊走吧姑奶奶!”
大隊長氣得一甩袖子,重重地跨出門檻,轉身就往外走。幹事緊緊跟在後面,生怕林阮再出什麼么蛾子。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賀擎野轉過頭,看著林阮。
他握著斧頭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手背上那道紅藥水的痕跡顯得格外扎眼。
“我不怕乾重活。”賀擎野聲音很沉,帶著一股子執拗,“以前修水庫,我一個人能挑兩百斤的擔子。你不用拿自己去換。”
林阮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他。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林阮直接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結實的胳膊上,“你現在是我僱的長工,我的人,我說了算。你這腿要是廢了,誰給我看家護院?”
賀擎野垂下頭,看著她拍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公社後廚是個爛攤子。”賀擎野提醒她,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急躁,“大廚跑了,肯定是沒有好食材。你去了做不出東西,他們會把責任全推給你。”
“我知道。”林阮收回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不過,誰說我要用他們後廚的東西了?”
賀擎野愣了一下。
“強哥的人今天來拿貨,你把貨交了,錢收好。”林阮交代他,“剩下的豬油渣和滷水,你給我留一碗。我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化腐朽為神奇。”
賀擎野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握著斧頭的手稍微鬆了鬆。
“我在家等你。”賀擎野悶聲說。
“把門鎖好。”林阮指了指大門,“誰來砸門都別開。要是我下午沒回來,你就去黑市找強哥,讓他派人去公社接我。”
賀擎野點頭:“好。”
林阮轉過身,走向牆角。
那邊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林阮抓起掛在牆角的圍裙,大步跨出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