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一腳踩下剎車。
黃土路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色輪胎印。
她單腳撐著地面，用力撥開擋在前面的幾個村民。
“讓一讓！”林阮大喊一聲。
村民們被擠得東倒西歪，但誰也沒敢罵娘。
人群正中央。
李桂花正站在一塊大青石上。
她兩隻手死死叉著水桶一樣粗的腰。
她一邊說話，一邊用力跺著腳下的青石板。
“賀擎野那個勞改犯肯定是跑路了！”李桂花的嗓音尖銳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我昨天半夜起來上茅房，看得真真的！”
“他揹著個大蛇皮袋，順著村後頭那條小路溜了！”
李桂花伸出粗糙的手指，指著村尾的方向。
“他就是個在農場吃過牢飯的賊骨頭！”
“鎮上現在天天查盲流，他能不跑嗎！”
“他肯定是怕被抓回去吃槍子！”
周圍的村民立刻炸開了鍋。
“真跑了啊？把林知青一個人扔下了？”
“我就說這種成分不好的人靠不住，遲早要出事！”
“那林知青以後可怎麼活啊，一個女人家。”
李彩霞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她一頭大波浪捲髮上沾著幾根枯草，衣服也亂糟糟的。
她指著村尾的方向，聲音比李桂花還大。
“賀擎野跑了，林阮那個小賤人肯定也想跑！”
“她一個下鄉插隊的知青，天天不上工，哪來那麼多錢蓋新磚房！”
李彩霞用力揮舞著手臂，像個瘋子一樣。
“肯定是偷了咱們大隊的集體財產！”
“大家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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