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公社以上的證明,今晚你們兩個就得跟我們回保衛科走一趟!”
堵門的兩個壯漢把手全部插在棉大衣寬大的口袋裡,死盯著屋裡的動靜。口袋裡同樣有硬物頂了出來。
林阮掃了一眼中山裝腰間的鼓包,她直接拿起桌上那個紅殼本子。
“你說走就走?”林阮一把將假證件扔在地上,用粗布鞋尖用力撥開。“這紅章連字都印反了。想拿人,把駐村武裝幹事叫過來。少在這拿個破本子裝腔作勢!”
中山裝男人臉色變都沒變。他直接跨過地上的假證件,手底下的動作更重了。他腰間掛著的,是標準制式的五四手槍。
距離不到三米。
這個極近的距離下,一旦對方直接拔槍開火。賀擎野如果還坐在輪椅上,第一發子彈絕對會貫穿桌面。而林阮現在就擋在他身前,她那嬌小的身體完全處於毫無遮掩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內。流彈只要擦破點皮,在這沒醫沒藥的窮山溝裡就是直接宣判死刑。
賀擎野右腿在地上重重一頓。他單手按住輪椅扶手。男人藉著這股力道強行站直身子,直接伸出手臂,把林阮用力拽回自己身後。
他寬厚的大半個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林阮所有的暴露面。
對方從拔槍到上膛再到開火,只需要極短的時間。賀擎野左腿打著厚厚的夾板,現在完全不能發力。他只能靠著右腿支撐全部重量。如果在這個距離下暴起奪槍。他要單腿發力越過八仙桌,準確壓制住對方的右手手腕。
成功機率極低。失敗的代價,就是林阮跟著他一起被這幫暗樁無情滅口。
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空氣中,纏滿帶血粗布條的胸膛急劇起伏。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立刻緊繃成了堅硬的石頭,蓄滿了極具爆發力的恐怖力量。
中山裝男人看著賀擎野強撐著站起來的樣子,嘴裡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響聲。
他空出左手,直接在另外一側的褲兜裡掏出一把銀光閃閃的鐵銬子。
“噹啷”一聲。
沉重的手銬被狠狠砸在八仙桌上。金屬鏈條撞擊實木桌面,在這狹小的堂屋裡震出迴音。
“別在這跟我裝大尾巴狼。”中山裝男人指著那副手銬。“老老實實轉過身去,雙手抱頭,趴在牆上接受保衛科的搜查。”
他的右手依舊按在腰間那個鼓包上。大拇指已經熟練地扣進了衣服的縫隙裡。
“再敢廢話一句,就地按反革命分子處理,直接擊斃!”
堂屋裡沒人說話。紅燭燃燒的蠟油順著燭臺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林阮從賀擎野身後探出半個肩膀。她左手抓起灶臺邊上的一把大號生鏽剪刀,剪刀尖直指最前面的那個中山裝男人。
賀擎野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林阮抓著剪刀的手背上。男人手心裡的溫度極高,他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把她的手強行壓了下去。
男人半靠在桌沿上。他完全沒有去拿桌上那副手銬的意思。
堂屋外的冷風順著破開的大門倒灌進來,紅燭的火苗劇烈搖晃。
賀擎野完好的右手在桌下悄無聲息地握成鐵拳,指節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