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籬笆外瞥了一眼,就看到顧衍主僕三人正從籬笆口經過,但目不斜視沒有往這邊看。
她幾乎是想也沒有想,抓起地上的草藥就堵進漫兒嘴裡,騰出一隻手壓在自己唇瓣上,做了個噤聲姿勢。
幸好漫兒反應過來,配合及時地噤了聲。
孟芙清一刻不敢耽擱,雙手用力拖著漫兒重新躲進方才所站的籬笆下。為了防止漫兒再發生意外,更是用雙手緊緊圈住她。
這一系列動作做出來,她沒敢鬆一口氣,全神貫注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籬笆外面除了腳步聲就是風聲,還有各種鳥兒啼叫的聲音。
風撩起孟芙清凌亂的髮絲,雪白的臉上沾著灰泥,髮髻上插著的好些草藥也跟著拂動,有一根被風吹落,就像是雞窩掉了毛。
只是這隻雞窩的一雙眼睛溼漉漉的,實在可憐又好看。
腳步聲終於遠去,直至再也聽不到。
這邊,邁出月亮拱門進入到連線小樹林的後花園裡,長風才彎腰笑出聲來。
這會兒的他,早已經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怎麼有人能狼狽到那般程度?摔了個狗啃泥,圓圓的臉像是墨盤兒。孟姑娘也是下得去手,竟拿著草藥往那丫鬟的嘴嘴裡塞,拖人想拔蔥。要是讓她們去做探子打探訊息,大概還沒有深入敵人,就被吊起來了。”
顧衍帶著長風和長樾是從邊關一路歷練出來的,在敏銳度方面自然是強於常人。
所以孟芙清那番忙碌的遮掩動作,以為沒有被顧衍他們發現,實則一言一行早就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被看了個乾淨。
當時長風震驚住了,覺得自己這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畫面。
不過一般在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他都是先看顧衍眼色行事。
在發現顧衍假裝目不斜視的時候,長風也跟著一起目不斜視,只是憋笑憋得太辛苦了。
顧衍隨著長風嘰嘰喳喳的話,腦海不由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身素白的衣衫沾得滿是泥垢,平整的髮髻散亂,頭上橫七豎八插著各色草藥,活像個亂糟糟的雞窩。臉上蒙著一層灰泥,偏一雙眼溼漉漉的,看著反倒有幾分可憐相。
方才為了拉住丫鬟,她自己狠狠摔坐在泥地裡,情急之下抓起一把草藥就往丫鬟嘴裡塞,慌慌張張把人死死圈在懷裡,探頭又飛快縮回去,小動作藏不住的心虛,處處透著侷促狼狽。
傻得出了奇。
顧衍薄唇不經意間浮過一抹笑,很快又想到什麼,馬上斂了起來,表情比方才更冷。
長樾此時冷笑出聲:“傻長風,看來你是真沒有長腦子。你沒有看出來,她們是故意在爺面前裝可憐嗎?”
“人心狡猾如鼠。那孟姑娘和她的丫鬟早不摔跤晚不摔跤,偏在我們出現時摔跤。故意躲躲藏藏,畏首畏尾。如果真知道避嫌,那之前就不應該出現在藥圃。”
“這麼會避,那就把藥圃還回去,聽從爺的吩咐,不要再肖想府醫位置出風頭。好吃好喝待在自己院子裡豈不更好。”
非要順著長樾的思路分析,好像也沒有問題。
長風被堵的胸口一痛,真想把長樾撲倒在地上,找孟芙清討副啞藥,把這張刻薄的嘴給毒啞。
他默了默,當即不服就要反懟。顧衍當下目光掃了過來,微微沉沉地眯了下眼:“夠了。再多嘴,不用劉嬤嬤送,我現在就把你們送去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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