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垂落,投下大片落寞,她知道,從此以後卻是真的不能著素服,為蕭子淵守孝了。
孟芙清從寢室出來,垂著頭道:「嬤嬤,我好了。」
到了慈安堂。
孟芙清由劉嬤嬤引著,恭恭敬敬朝老太太行禮問安。
老太太本就等著孟芙清過來,準備一同出門,瞧著她一身丁香衣衫,生得一副動人皮囊,姿色出眾,心下愈發滿意,竟親自上前將孟芙清扶了起來。
「不必這般客氣,都是親戚。今日讓劉嬤嬤請你來,是有一事勞煩你。你醫術高明,連劉太醫都盛讚不已。
現下衍兒受傷,行動不便,我的意思是讓你以大夫的身份,過去貼身照料。」
「劉太醫也說了,衍兒的腿若是調養不當,會落下後遺症。」
孟芙清一驚,有些失態的抬眸,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下。
怎麼也沒想到,老太太讓人叫她來,竟然是為了讓她去照顧顧衍。
雖然去照顧顧衍,比讓她出府要好。
畢竟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獨自出府開醫館,夜裡被人擄了去,也是很尋常的事情。
可她只要一想起顧衍總是高高在上。帶著偏見和防備看的目光,心裡發寒,本能地抗拒。
不過,她既然寄居侯府,老太太提這麼一點要求,確實不好輕易拒絕。
孟芙清進退兩難,如同被逼到了死角。
她沉吟過後,才抬眼,沒有隱瞞的如實道:「老太太,您知道我進京時,是帶著滿身汙名而來的,世子爺重規矩,怕是不喜我離他太近。」
老太太依舊是那副溫和模樣,好似早料到孟芙清會說什麼,開口道:「無妨,阿衍雖然重規矩,在一定的範圍內還是講道理的,一向公私分明。」
老太太停頓了下,這事倒是不藏著,坦白說:「我原本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聽婉嘉那些說你八字輕薄的言論。是阿衍方才派人來說,他只信天道人為。」
孟芙清又是一驚,真沒有想到顧衍竟會幫她說話。
她知這時辰尚早,顧騅絕不可能已經去找過顧衍替她說情。
那種感覺很奇妙,一個處處防備。帶著偏見看她的人,卻在這個時候替她正了名,雖然如此,她也半點沒往顧衍對她有好感上面想。
老太太又說:「你也別怪我遲疑,八字一事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孟芙清又搖了搖頭。
老太太吐出口氣:「好了。知道阿衍公私分明,現在放心了吧?走吧,老身親自領著你去凌霜院。」
孟芙清明白,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自然是容不得她再拒絕了。
老太太瞧見孟芙清牴觸情緒淡了些,深沉的眸色動了動。
既是把孟芙清放到顧衍面前扳正他的心性,那必然需要孟芙清對顧衍生出幾分好感,行事才能順遂。
當然相處久了,她相信憑著嫡長孫的出眾,遲早能打動孟芙清,只是這般太過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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