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兒蹲下身來檢視,瞧著早些流出來的血跡都要乾了,深吸一口氣,忙起身去拿藥膏。
先用乾淨帕子擦拭乾淨,再用指尖挑起一點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處。
孟芙清安靜坐著,瑩白的臉龐上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漫兒眼眸中卻是積攢起水霧,兩滴淚滾落出來,滴落在地面上。
「這算是怎麼回事,您是去幫忙照料的,怎麼還弄得一身傷回來?想要平白糟蹋您的名聲還不夠,難道還要傷了您的身子不成?
您也是書香名門出來的姑娘,孟家在南陽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孟家在醫術上頗有些名望,旗下醫鋪。醫館也遍佈整個南陽郡,父母對她都頗有寵愛,待字閨中時家中富足,她確實從來沒為生存愁過。
可是現在……
孟芙清深吸一口氣,白皙勻稱的手掌落在漫兒烏黑的發頂,嘴角勉強牽起,那笑恐怕還沒有哭起來好看:「傻漫兒,那是曾經,我現在是個無處可依,名聲極臭的寡婦!」
寡婦就算是被人隨意擄走打殺,即便報了官,官差也只會下意識認為是寡婦不檢點。
寡婦本身沒有錯,錯是成為了寡婦。
漫兒抬頭來看孟芙清的臉,聲音心疼到發顫:「姑娘!」
「無事!」孟芙清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將手掌從漫兒頭頂拿開。
「漫兒你聽著,老太太也許是有意讓我和王五姑娘伺候世子,可這件事只要一日老太太沒有明說,那我們就假裝不知。
世子爺看不上我,我亦不會給人做通房為妾。最好的辦法,莫過裝聾作啞,直至世子爺腿傷痊癒。
我們暫時還不能離開侯府,失去侯府的庇佑,到了外頭,處境只會比府裡更艱難,所以不要自怨自艾,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可明白?」
怕漫兒擔心,這話本不打算和漫兒說,可老太太連貼身十二個時辰照顧顧衍這事都做出來,即便做得再隱秘,府中肯定會流傳出各種猜測。
與其讓漫兒胡思亂想,不如直接明說。
漫兒吸了吸鼻子,難過地點頭,想要堅強勇敢,可眼淚偏偏不聽使喚,反而流得更兇。
未出嫁前姑娘日子過得輕鬆自在,在蕭家時苦了一段時間,以為到了京城投奔姨奶奶,日子就又會好起來,沒想到遇到世子爺,反而越來越煎熬。
到底是要去凌霜院守著過夜,在寢室枯坐一直對著王蔓淑和顧衍日子的確難熬,孟芙清打發漫兒去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再整理幾本醫書雜記一併帶過去。
漫兒去整理,孟芙清靠坐在椅子上,心力消耗大,實在是疲憊,手撐著額頭睡了過去。
夢中,她回到南陽郡,那時,和蕭子淵剛定完親。
他們才拜完菩薩從廟裡出來,一起站在姻緣樹下。
兩人將寫好的許願條扔在姻緣樹上,她抬頭,蕭子淵恰好低頭,那一刻蕭子淵眼裡全是她,那眼神炙熱得快要將她灼傷,聲音低啞藏著佔有慾念。
「清娘,我真想日子再過得快些,快些讓你瞭解我。我也能快些將你娶回家,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幸福一輩子!」
「可萬一你父母不喜歡我怎麼辦?」
「那我們就分家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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