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顧衍聽到陸瀾滄這不著調的話,眉頭都不會動一下,只會覺得這廝當真聒噪。
可一旦想起孟芙清細數過的數條證據,這會就忍不住眉心狠狠一跳。
心裡膩得慌,只想買了啞藥,將這狗東西給毒啞去。
可陸瀾滄這不著調的,手長腳長動作實在是快,到了凌霜院就跟回到自己府裡一樣,緊跟在身後的長風,擔心這會府中長輩已經到了,想要出聲提醒都不及。
結果陸瀾滄一掀開簾子,就對上老太太。王氏,以及滿滿一屋子人,或驚訝或好奇或憤怒痛心的表情。
陸瀾滄向來臉皮比城牆還厚,那張陰柔絕美的面龐上,難得泛起一抹尷尬。
他先看了看床上臉快要繃壞的顧衍,隨即又恢復慣有的吊兒郎當。
他唰的一聲開啟用來附庸風流的桃花摺扇,看起來斯斯文文彎腰行了禮:「晚輩見過老太君。侯夫人。」
可惜這時無一人給他好臉色。
尤其一向面上對待晚輩可親慈祥的老太太,臉色更是陰沉的能滴出水。
顧衍說要等一個人,這會陸瀾滄大大咧咧闖進來,除了要等的人就陸瀾滄外,還能有誰?
她今日早晨才想辦法,將孟芙清和王蔓淑安排十二個時辰貼身照顧在嫡長孫身側。這感情培養怕是還沒有生出芽兒,嫡長孫就急吼吼將人全都叫來。
不得不讓她將事情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
怕是嫡長孫和孟芙清。王蔓淑才相處一天不到,就實在感覺自己對女人沒有好感,不想再忍耐,乾脆破罐子破摔,決定攤牌了!
這種藏在暗處的心思,只要不戳穿,還能想辦法顧全體面,慢慢掰正,可遮羞布只要扯下,局面就再也收不回來。
老太太胸口一陣劇烈起伏,手指攥著那椅子扶手,猛地站起身來。
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將局面壓下,讓一切迴歸正常。
她神色一凜,先看向陸瀾滄,面上雖壓著滿心不快,語調卻還留著幾分情面:「陸小侯爺,說話需有分寸。你同阿衍皆是男兒,行事言語,萬不可這般不分輕重。」
陸瀾滄當場就懵了,一身月白暗紋長衫穿得鬆鬆散散,腰帶隨意搭著沒勒緊,領口敞著幾分,看著散漫又張揚。
幾縷黑髮滑下來搭在眉骨,手裡桃花扇停在胸前,一雙瀲灩透亮的桃花眼,極為無辜的看向顧衍。
瞧著確實活脫脫像闖了禍,只會找人撐腰的男妖精!
顧衍額角青筋顯露出來,恨不得立即給陸瀾滄一拳頭。
以前沒有覺得,這會瞧著這狗東西,那眼神溼漉漉。黏黏乎乎,害得他頭皮發麻。
再瞧自家祖母那激動的反應,母親也極力忍耐的模樣,雖然他非常不想承認,可事實就如孟芙清分析的一模一樣。
祖母也是誤會了!
以片面表象斷他心性的源頭,就是他最敬重的祖母。
顧衍心頭堵著一團悶氣還沒平復,老太太目光已經直直掃過來,還用老一招,張口就拿過世老侯爺敲打他,語氣又氣又無奈。
「顧衍。你再這般鬧騰下去,你祖父怕是真要看不下去,今夜就來將你捎走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些,何苦折騰你祖父的老胳膊老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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