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律就是紀律。”林夏楠撥開眼前的一根帶刺藤蔓,腳步不停,“我們是去巡診的,不是去審訊的,主動盤問,老鄉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們打著治病的幌子去刺探情報,一旦信任崩塌,以後群眾工作就徹底沒法開展了。”
周小雅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嘴。
韋家福走在最前面探路,回頭看了一眼林夏楠,眼底滿是敬佩。
難怪這女軍醫能當帶隊組長,遇事是真沉得住氣,該管的管,不該問的半個字不提,這份定力實在難得。
驛道上爛泥及踝,林夏楠走在最前面,綠色夏裝的褲腿捲到膝蓋上方,綁腿布上沾著好幾塊乾涸的泥斑。
周小雅揹著藥箱跟在後面,大口喘著粗氣。
頭頂的太陽被茂密的樹冠擋住,林子裡悶熱,沒有風。
韋家福在前面開路,三人順著來時的隱蔽小徑,鑽出半人高的芭茅草叢,返回了宿營地。
倉庫內光線昏黃,兩盞馬燈掛在橫樑上。
長條木桌前,陸錚正與徐峰、彭國棟、陳浩、曹剛、方琪進行每日戰前碰頭會,地圖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
聽見動靜,幾人同時抬頭。
“巡診回來了。”陸錚的目光在她沾滿泥汙的褲腳上掃過。
“報告,有重大突發情況。”林夏楠首接走到桌前,“在邊境村寨巡診時,村長悄悄帶我們去看了兩個藏在村尾吊腳樓裡的人。”
她抬起頭,環視眾人。
“是兩名剛從對面逃過來的華僑,最重要的是,他們半個月前被越軍強徵,親手參與了前沿雷區和暗堡的修築。”
徐峰猛地首起身子,雙手死死撐在桌沿上。
彭國棟和曹剛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都沉了下來。
“具體情況?”陸錚問。
林夏楠把剛才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接著道:“我建議立刻對他們兩人實施強制轉移,他們為了逃命,蹚過了帶鐵藜棘的原始藤蔓區。足底深層皮肉全部外翻爛透,加上山螞蟥叮咬,創面呈現紫黑色。村寨裡完全不具備無菌處置條件,如果不立刻轉移到後方邊防站進行手術清創,大機率會因壞疽導致截肢,甚至引發敗血症當場斃命。”
她翻過一頁紙,抬頭看向徐峰。
“另外,這兩人扛過新發的地雷,知道哪些小路被封死,這種人留在距離邊境線幾步之遙的村子裡,一旦走漏風聲,越軍的特工絕對會過來滅口。到時候不僅這兩人活不成,還會連累整個村寨的老百姓,建議連夜轉移,把救治和情報核實一起辦了。”
徐峰抓起桌上的紅藍鉛筆,俯身湊近地圖。
筆尖在圖紙上快速移動,將林夏楠轉述的位置,與前期偵察組標出的異常點逐一比對。
“全對上了。”徐峰聲音發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憤怒,“他們走的那條野路,正好卡在越軍側翼的隱蔽補給道上,難怪那片陽坡薄落葉帶會佈滿詭雷,原來那底下就是他們新挖的暗堡群。”
陳浩鬆了口氣:“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有了這兩個人,咱們大部隊開進的路線就能徹底敲定。”
“陸副參謀長。”徐峰轉頭看向陸錚,“林組長說得對,必須把人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