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了大禮堂,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壓得人透不過氣。
林夏楠停下腳步,看著周小雅那副天塌了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前面填空題答得怎麼樣?”
“填空題……還行吧。”周小雅吸了吸鼻子,“我爸逼著我背了半個月手冊,那些基礎的我倒是都填上了。”
“那就行了。”林夏楠雙手插在衣兜裡,目光望向遠處的操場,“這次題目難度超綱,大部分人都答不上來。簡答題這種拉分項,只要你基礎分拿到了,哪怕大題空著,在這一批人裡,也不算墊底。”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種難度的考試,考的不是誰會的多,而是看誰錯的少。矮個子裡拔將軍,你只要比大多數人強一點點,就有機會。”
這是大實話。
陳浩為了整她,把題目難度拔高到了變態的程度。
這反而造成了一個局面——大家的卷面分都會極其難看。
這時候,基礎紮實、心態不崩的人,反而能撿漏。
周小雅愣住了。
她看著林夏楠,明明對方也才十八歲,甚至穿得比自己寒酸得多,可站在那裡說話的樣子,沉穩篤定得像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教授。
“林夏楠同志,你……你懂得真多。”周小雅破涕為笑,眼裡滿是崇拜,“剛才我看你寫字飛快,你是不是都答上來了?”
林夏楠剛要開口。
“喲,這不是我們的烈士子女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林夏楠眼神一冷。
大禮堂前的臺階下,停著那輛熟悉的吉普車。
陳浩披著軍大衣,靠在車門上,那雙眼角下垂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這邊。
周圍路過的考生見到陳浩這身行頭和那輛車,都下意識地繞著走,生怕惹上麻煩。
林夏楠卻連腳步都沒停,拉著周小雅就要繞過去。
“站住!”
陳浩幾步跨過來,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比林夏楠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掛著那種貓戲老鼠的戲謔笑容。
“跑什麼?心虛了?”陳浩上下打量著林夏楠,目光在她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上轉了一圈,“剛才在考場裡不是挺能裝的嗎?筆動得飛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華佗在世呢。”
“你有事嗎?”
林夏楠停下腳步。
她雙手插在兜裡,微微昂著下巴,目光越過陳浩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落在他身後那輛招搖的吉普車上,眼神里沒有陳浩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反而帶著一種——看傻子的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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