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當年市面上的行情大概是一斤二兩換一斤,他這張口就是一斤半。
“大哥,太貴了。”林夏楠沒有動怒,只是皺起了眉,“我一個學生,出來走親戚,身上沒帶多少錢。”
她巧妙地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身份。
“嫌貴就去供銷社換!”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
“一斤三兩換一斤,手續費照給。”林夏楠開始討價還價,“大哥,我還要在你這兒打聽個落腳的地方,就一晚。價錢另算。”
聽到後半句話,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再次審視著林夏楠,這個丫頭片子,不簡單。
“行!”男人終於點了頭,“看你一個小姑娘不容易,就按你說的。但住的地方,可不便宜。”
“安全就行。”
“跟我來。”男人站起身,帶著她拐進了那條漆黑的巷子。
巷子深處,男人從她手裡接過本地糧票,數出二十斤全國糧票遞給她,又收了一塊錢。
林夏楠一張張仔細檢查過,確認無誤後,才貼身收好。
“住的地方呢?”她問。
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看你膽子大。後街有個大雜院,都是我們這種人住的。有個空屋子,沒人管,就是髒點。一晚上,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巴掌。
“五塊錢?”林夏楠的眉頭擰了起來。
“五毛!”男人翻了個白眼,“你當是住洋樓呢!一晚上五毛錢,敢不敢住?”
“五毛錢?”林夏楠反問了一句,隨即乾脆地點頭,“我住了。”
男人咧嘴一笑,那口黃牙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爽快!跟我來。”
他領著林夏楠,七拐八拐地鑽進更深的巷子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腐爛和汙水溝的酸臭味,腳下的路坑窪不平,好幾次都險些崴到腳。
最後,在一個破敗的大雜院門口,男人停下了腳步。
院子裡黑燈瞎火,只有一兩個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指著院子最角落裡一間塌了半邊門框的屋子,壓低聲音:“就是那間,門從裡面能用木頭頂上,自己機靈點。”
說完,他接過林夏楠遞過去的五毛錢,揣進兜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夏楠握緊了懷裡的布包,走進院子。
角落那間屋子的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一股黴味和尿騷味混合的氣體衝進鼻腔,嗆得她一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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