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在火車上遇到的那三個女兵。
那個叫方瑤的,皮膚白皙,在一群曬得黝黑的女兵裡格外扎眼。
剛才還整齊劃一的隊伍瞬間變得鬆散下來。
有人首接一屁股坐在了訓練場邊的草地上,摘下帽子拼命扇風;有人擰開軍用水壺,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灌水,汗水順著她們年輕的臉頰流下來,在陽光下閃著光。
方瑤顯然沒有這麼豪放,她只是拿出自己的手帕,矜持地擦了擦額角和鼻尖的細汗。
“累死我了,今天的太陽也太毒了。”短髮女兵癱在草地上,有氣無力地抱怨。
“行了,就你話多,”另一個女兵笑著踢了她一腳,“一會兒就可以去吃飯了。”
正說著,一個剛從辦公樓那邊回來的女兵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神秘又興奮的表情,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哎,你們聽說了沒?今天軍區大門口出大事了!”
這話立刻像塊石頭投進了水裡,激起了一圈漣漪。
“什麼大事?”
“快說說!”
那女兵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來了個告狀的!一個跟咱們差不多大的姑娘,說是她叔叔嬸嬸把她爹媽的烈士撫卹金全都給貪了,還虐待她,要把她賣給村裡的無賴!”
“什麼?!”
“真的假的啊?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畜生!”
“天哪,太可憐了!”
一群年輕的女兵瞬間義憤填膺,剛才訓練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惡行的憤怒和對那女孩的同情。
“那後來呢?領導管了沒有?”
“管了!政治部的王主任親自接待的,聽說還來了一位記者,當場就把她那對黑心腸的叔叔嬸嬸給扣下了!說是要成立調查組,一查到底!”
“該!就該把這種人抓起來槍斃!”短髮女兵一拳砸在草地上。
方瑤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秀氣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也覺得這事令人髮指。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痛罵那對無良叔嬸時,又一個訊息靈通的女兵湊了過來,丟擲了一個更讓人意外的訊息。
“我跟你們說個更絕的,”她神神秘秘地說,“我剛才去服務社,聽小李說的,那個來告狀的女孩,就住在咱們招待所裡。”
“住招待所怎麼了?”另一個人問。
那女兵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方瑤那邊瞟了一眼,才繼續道:“小李說,是陸錚打電話回來,親自安排她住進去的。”
“陸錚”兩個字一齣口,周圍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齊地落在了方瑤身上。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分看好戲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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