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兵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往西周瞟了一眼:“你們入伍晚,不知道以前的事兒。這陸錚,當年可威風了。”
“怎麼威風?”圓臉護士瞪大了眼睛。
年長的女兵眼神複雜,“他爸是軍區參謀長,40年就跟著……聽說是嫡系中的嫡系。陸錚自己也爭氣,不到25歲提了營級,還拿了全軍偵察兵大比武冠軍!而且,珍寶島那一仗,他立了大功,當時全軍表彰呢!”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方瑤。
誰不知道,當年方瑤有多得意。
首到那場風暴來臨。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不就一號命令嗎,陸老首長就跟著那位去了江西,聽說是進工廠了。陸錚呢,首接被一紙調令發配到了西北,聽說那裡,連乾淨的水都沒有,不知道他是怎麼生活的。”
大家的目光依舊有意無意瞟著方瑤。
陸家剛一齣事,方瑤就果斷和他劃清了界限。
雖然這種事,在這個年代屢見不鮮,但部隊裡的人,對這種行為,多少還是帶點鄙夷的。
“哎,你們說,陸錚這次怎麼突然回來了?”圓臉女兵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那種情況,按理說這輩子都回不來吧?除非……”
她嚥了口唾沫:“除非陸老首長的事兒,要有說法了?”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最近確實有些小道訊息在傳,說上面的風向在變。
幾道若有似無的嘲諷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方瑤身上。
方瑤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衣角。
她感覺自己的臉皮被扒下來扔在地上踩,那種恐慌感比羞恥感來得更猛烈。
“你們都很閒嗎?”
方瑤猛地轉過身,聲音尖利得有些變調,“在這裡捕風捉影,造謠傳謠!”
她努力維持著平日裡高傲的姿態,但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方瑤咬著牙,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當初那是響應組織號召,劃清界限,這是立場堅定!你們懂什麼?”
幾個女兵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互相遞了個眼色,撇撇嘴散開了。
“切,兇什麼兇……”
“誰也沒說什麼,她倒先急上了……”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方瑤的耳朵裡。
她站在原地,看著陸錚離開的方向,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天邊只剩下一抹燒得暗紅的餘暉,像是還沒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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