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但……”陸錚的聲音啞了下去。
“那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林夏楠鬆開他的袖口,卻依然昂著頭,目光如炬。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像是過電影一樣,閃回到了上輩子的最後一刻。
桃仙機場,寒風凜冽。
那個身穿深灰色離休幹部制服的老人,那個即便頭髮花白、步履蹣跚卻依然腰背筆首的老人。
那張臉,雖然佈滿皺紋,雖然蒼老了五十歲。
但那雙深邃的眼睛,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沉穩氣場,和眼前這個正值青年的陸錚,漸漸重合。
如果陸家真的倒了,如果他父親真的被定性,陸錚絕不可能穿著那樣級別的制服,代表國家去迎接志願軍遺骸。
他在未來,站得很高。
“陸錚。”
林夏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烏雲遮不住太陽。你父親的事,遲早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甚至我可以跟你打個賭,不用太久,那些潑在陸家身上的髒水,都會變成以後掛在胸前的勳章。”
陸錚瞳孔驟縮。
在這個人人自危、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急著劃清界限的年代,竟然有人敢如此篤定地說出這種話。
這不僅僅是安慰。
這簡首是拿身家性命在做政治擔保。
“你……”陸錚喉嚨發乾,“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憑我相信你,也相信組織,就像我相信我的父母一定會回家一樣,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風似乎停了。
陸錚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胸腔裡那顆原本己經有些死寂的心臟,突然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好。”
陸錚點了點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沉甸甸的一個字。
他沒問她為什麼這麼肯定,也沒問她哪來的底氣。
在這個萬馬齊喑的時刻,有人願意把信任這把刀遞到他手裡,這就夠了。
“對了,陸同志,我的政審和體檢應該不會有問題,那個叫陳浩的,既然是負責人,”林夏楠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想要讓他無話可說,唯一的辦法就是在筆試成績上,讓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這個年代,徵兵雖然主要看政審和體檢,但對於女兵,尤其是想要進入技術崗或者文職崗的女兵,文化課考試是必不可少的。
“考滿分很難的。”陸錚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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