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排幸運。”周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回來,手裡端著兩個滿得溢位來的搪瓷缸子,遞給老呂一個,“那時候團長死保,說咱們這支尖刀不能斷了種,硬是把咱們這個排的建制給留下來了。雖然從營縮編成了排,但好歹,兄弟們還在一塊兒。”
老呂接過缸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辣得齜牙咧嘴:“你小子就是命好!老子當年要是留下來,現在準保比你強。”
“拉倒吧你!”周虎笑罵道,“就你那兩下子,也就是玩玩炸藥聽個響。真要論潛伏滲透,你還得練兩年!”
兩人互損著,眼底卻全是笑意。
“所以啊,小林同志。”張彪看著林夏楠,語氣鄭重,“咱們這個排,看著人少,但咱們揹著的,是原來整個老偵察營的魂。咱們要是慫了,那丟的不是咱們幾個人的臉,是把老兄弟的臉都丟盡了。”
林夏楠握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收緊。
難怪。
難怪這群人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一上訓練場就跟瘋了一樣。
難怪他們在演習裡寧可斷腿也不退縮。
他們是在替那些脫下軍裝、散落天涯的戰友們繼續守著這份榮耀。
“來!”老呂突然舉起杯子,對著周虎,也對著在座的所有偵察兵,“既然碰上了,那就別矯情!這一杯,敬散在各處的兄弟!”
“敬兄弟們!”
所有的偵察兵都站了起來。
林夏楠也站了起來。
此刻,她覺得自己也是這漫天星光中的一顆。
“幹!”
老呂把搪瓷缸子裡的水一口氣幹了,抹了一把嘴,眼神突然變得有點賊兮兮的。
他盯著林夏楠上下打量了一下,問道:“我剛才聽說,藍軍有個警衛班長,被紅軍偵察排的女衛生員給反殺了,是你不,小同志?”
林夏楠笑著點點頭,站起身敬了個禮:“首長好,我叫林夏楠,是師部衛生隊的,這次演習借調來了偵察排做衛生員。”
火光映照下,那張臉清麗素雅,看著文文弱弱的,跟“一招制敵”、“反殺警衛班長”這幾個詞,簡首是八竿子打不著。
老呂驚歎地擺擺手:“坐下坐下,看不出來,你這麼厲害啊!那可是全師比武大賽都能拿到名次的主兒!”
張彪嘿嘿一笑:“老呂,你不知道吧,剛才我們在採石場那會兒,要不是小林同志發現了你們那個藏在反斜面死角的暗堡,並且準確判斷出那是122榴彈炮陣地,那幫步兵早被你們炸成灰了!”
“什麼?!”
老呂這次是真驚了,甚至可以說是驚悚。
他猛地站起來,盯著林夏楠:“那個暗堡是你發現的?那可是我們團長親自選的點,利用了視差和光影死角!”
林夏楠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語氣平靜:“也是運氣好。當時正好夕陽側逆光,我看那片灌木叢下面的陰影邊緣太首了,不像自然生長的,就多看了一眼。”
“多看了一眼……”老呂喃喃自語,隨後苦笑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這一眼,就把我們一個加強炮連的部署給看沒了!行!我是真服了!”
“不止呢,”程三喜說,“我踩雷了之後,也是她來救得我,還順帶把雷排了,我們被雷達鎖定,也是她先發現的暴露源……總之,小林同志這次演習,給我們偵察排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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