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的眼神閃了閃,猛地抽了幾口煙,然後掐滅在了卡車的擋泥板上。
“你想多了,不是因為這個。最近後勤處事情多,工作忙,顧不上。”
方瑤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陳浩會用這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跟她說話。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陳浩那件沾了機油和泥灰的衣服上。
以前的陳浩,衣服永遠熨得筆挺,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哪會像現在這樣,跟著一群大頭兵在物資車裡摸爬滾打。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努力了?”方瑤的聲音有些尖銳,彷彿陳浩的改變對她來說是也一種背叛。
陳浩抬起頭,首視著方瑤的眼睛:“那也不能一首混日子吧?看看別人都那麼拼命。我也想靠自己做出點成績,而不是走到哪裡,別人指著我的後腦勺,都只叫我陳處長的兒子。”
方瑤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冷笑了一聲。
“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在針對林夏楠嗎?是,我是讓她去了那個紅光農場。可我哪知道陸錚也被下放到了那裡?你再看看今天!”
方瑤猛地轉頭,指著遠處還燃著篝火、歡聲笑語的偵察排方向,手指微微發抖:“你以為周虎那種眼高於頂的刺頭,憑什麼對一個剛下連隊的新兵蛋子那麼客氣?你以為那幫偵察兵憑什麼都圍著她?那是陸錚的兵!那是陸錚以前帶出來的兵!”
方瑤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陸錚人是不在這兒,可他的手依然能伸過來!這路,都快給林夏楠鋪上天了!”
陳浩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方瑤,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也是她自己有本事。”陳浩皺起眉頭,聲音冷了下來,“演習也結束了,前線發生了什麼,大家都在議論,你也能聽見,她實打實是立了功的。就算陸錚以前帶過周虎他們,但偵察排那幫人是什麼脾氣你不知道?沒有真本事,誰會服你?”
方瑤死死盯著陳浩,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落下來,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眼淚裡沒有柔弱,只有被戳穿後的惱怒和難堪。
“我明白了,你生氣,根本不是因為我針對她。你生氣,是因為我把她派過去,反而陰差陽錯地成全了她和陸錚!你沒機會了,對不對?”
陳浩的身體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雙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你喜歡她,是嗎?”方瑤一字一頓地逼問。
遠處的歌聲飄過來,卻融化不了兩人之間結成的冰。
陳浩沒有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方瑤,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這跟你沒關係。”
方瑤愣在原地。
夜風吹過,她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眼底的不可置信逐漸被慌亂取代。
她習慣了陳浩圍著她轉,習慣了只要她稍微給個笑臉,這個大院裡出了名的紈絝就會鞍前馬後。
“陳浩,你現在跟我說沒關係?那我們之間算什麼?”
陳浩看著她,那張曾經讓他覺得無比清高、無比迷人的臉,此刻在昏黃的車燈下,竟然透著一種難掩的市儈和急躁。
他扯了扯嘴角:“算什麼?你不是一首都說,我們只是朋友嗎?”
方瑤呼吸一滯,臉色瞬間煞白。
“我那是……”她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抓陳浩的衣袖,“我那是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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