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琪,你過來。”方瑤的聲音十分低沉。
方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夏楠,林夏楠笑了笑:“我先回去。”
方琪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幹嘛?”
方瑤沉著臉,一把將方琪拉到帳篷外沒人的角落,壓低聲音質問:“那個偵察兵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方琪揉著手腕,莫名其妙。
“別跟我裝傻!”方瑤眼神凌厲,“剛才當著幾千人的面給你出頭,還給你遞蘋果!我可看清楚了,他的軍裝只有兩個兜。”
方琪抬起頭:“那又怎麼樣,我的軍裝不也是兩個兜嗎,你不也是兩個兜過來的嗎?”
方瑤氣笑了:“你知道我提幹等了多久嗎?你以為這是很簡單的事嗎?之前爸就說過,準備過兩年,就安排推薦你去上大學,你別在這節骨眼上搞出這種事來!”
“我不,我就想呆在部隊,我不想去上大學。”方琪斬釘截鐵地說。
“你是不是和那個林夏楠在一起待久了,腦子進水了?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有多難你不知道嗎?非得留在部隊等提幹?爸好不容易給我提了幹,再給你弄,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那就不提幹唄,幹嘛非要提幹?就當兵不好嗎?”方琪一臉的不在乎。
方瑤冷笑:“不提幹,你就一首當個大頭兵,然後和那種泥腿子眉來眼去是吧?”
方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是偵察排的主力,尖刀中的尖刀。”方琪盯著方瑤的眼睛,一字一頓,“演習的時候,要不是他一個人引開藍軍一個班和兩隻軍犬,我們通訊組早就被端了,電臺也保不住。我們在林子裡是過命的交情,戰友之間遞個蘋果怎麼了?”
“方琪,你長點腦子行不行?你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傻?這幫當兵的,擠破頭想留在部隊,想提幹。攀上你,就等於攀上了咱爸這棵大樹,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你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幹什麼事都得先算計個得失利弊?”方琪火了,聲音拔高了幾分,“在此之前,我們根本都不認識!他都不知道我叫什麼!更不知道我爸是誰!”
“你!”聽到“得失利弊”西個字,方瑤氣得揚起手。
方琪沒躲,下巴反而抬得更高:“你打,你打試試!”
方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手停在半空,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
“方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方瑤放緩了語氣,眉頭微蹙,拿出了姐姐的架子,“我這是為了你好。以咱們家的條件,幹部那麼多,你可以慢慢挑。這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方琪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姐姐,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姐,你是不是有點太忘本了?”
方瑤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雖然我跟彭國棟之間還沒什麼,就是普通的戰友。”方琪盯著方瑤的眼睛,一步不讓,“但是,泥腿子怎麼了?你張口閉口泥腿子,當初打天下、抗美援朝的時候,咱們人民軍隊哪個不是泥腿子出身?”
方琪越說語速越快,眼眶微微發紅:“沒有這些泥腿子,哪有咱們現在的安穩日子!”








